“操！”

这声咆哮沉得像坠入深渊的铁锤，砸在无尽黑暗的海底，震得林岚庞大的身躯都在发颤。硫磺和咸腥的混合气味充斥着感官，像无数根针在扎脸。前一刻那种被撕扯、翻搅的诡异昏沉感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剧痛，仿佛每一块骨头都在断裂，每一寸皮肉都被碾成齑粉。

但这剧痛……很真实。

林岚猛地睁开眼睛，或者说，是眼眶。漆黑的 inominate 眼珠深处，有什么东西在转动。它茫然地扫视四周，只有粘稠、冰冷、黑暗的海水。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，上方似乎也看不到光明，只有永恒的、令人窒息的压抑。

“这是……哪里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，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。这是它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拥有了能发出声音的器官。那不是简单的咆哮，而是带着某种意识的、有内容的语言。

身体……好痛。

林岚尝试着动了动，巨大的身躯微微起伏。它低头看了看，发现原本应该覆盖全身的鳞片，现在有些地方变得参差不齐，甚至有几块完全脱落，露出了下面血肉模糊的皮层。腥臭味混合着某种焦糊味，难闻得让它想吐。

但这不是最让林岚心惊的。

它甩了甩头，意识像是从泥浆中拔出来一点，虽然依旧浑浊，却多了几分清明。记忆的碎片如同破碎的玻璃，哗啦啦地涌现。

巨龙山脉！那座沉入海沟的远古山脉！元素混乱之地！水晶宫！魔龙！还有……那个该死的，自称船长的人类！

“该死……”林岚深吸一口气，腥臭的海水呛入肺里，带来一阵刺痛，但它死死咬着牙关，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愤怒和迷茫。那些画面，那些声音，像烙印一样刻在脑海里。人类，水晶宫，魔龙……还有那场突如其来的、仿佛要将它彻底摧毁的元素风暴！

为什么？它记得，它明明正在吸收元素能量，修复自身的伤势，扩张自己的领域，一切都按计划进行……怎么会突然出现那么多人？那么强大的力量？尤其是那个戴帽子的男人，一拳就能崩开它的鳞甲，一脚就能踢碎它的骨头！

“挖槽！那帮混蛋！”林岚低吼着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