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把水杯捧在手里，热气氤氲，她呼出一小口气，才稍微稳住心神。柜台后面还是那个男生，没动静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吧台对面的镜子孤零零挂着，照出来他弯腰的背影，手臂线条有点窄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白皙的手腕，上面没什么特别的东西，只有一层薄薄的薄茧。

"要喝点什么？"林晚星忍不住问，声音自己都吓了一跳，怎么这么小。

男生终于像是听到了，肩膀微微动了一下，还是没回头，"冰美式，去冰。"

"好嘞！"林晚星赶紧应着，手忙脚乱地去冲。热水哗哗流进咖啡机里，她心里突突地跳，总觉得这人怪怪的，但具体怪在哪里，她又说不上来。就是那种……让人看不透的感觉。

冰美式很快做出来，她塞进厚厚的纸杯，用手指戳了戳杯壁，确认温度差不多了，才端过去。男生还是那个姿势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桌上的一个空玻璃杯。林晚星把杯子递到他面前，"先生，冰美式。"

"谢谢。"他接过杯子，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下捞出来的，但不是那种阴冷的调调，反而有点……暖？像是冬日里晒过的旧毛线帽。

林晚星愣了一下，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，假装看菜单。菜单她早就看熟了，可现在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那个人的后脑勺。黑色卫衣的布料摩擦起来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他好像在深呼吸，又好像什么都没做。

"你停了那么久，"男生忽然开口，声音里没什么起伏，"是在等什么人吗？"

林晚星猛地抬头，对上他抬起的视线。镜子映出的那双眼眸比实际情况要深，像塞了块一块的墨，黑曜石似的。她的心漏跳了一拍，赶紧摇头，"没有没有，就是随便看看。"

"呵。"男生轻笑一声，很低，却让林晚星耳朵尖都红了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肯定烧得厉害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"我等很久了。"他补充道，目光重新落回镜子。

林晚星这才注意到，他每次抬眼，视线都会短暂地停留在镜子边缘。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发现镜子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，上面是用打印机打印出来的文字，字迹潦草得像幼儿园小朋友写的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