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瞅瞅你那魂不守舍的样子，”我叹了口气，揉了揉她胳膊，“青天白日没事儿，非得半夜折腾人。咱这好端端的，咋像进了鬼敲门的大门辙？”

她缩了缩脖子，小声嘀咕：“我哪儿知道啊……就……就觉得那动静邪乎。跟……跟生了锈的锁芯在吱呀吱呀响，还带着回声。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明显是后怕。

“疑神疑鬼吧，”我摆摆手，“楼道灯亮着呢，大晚上的有影子晃悠，或者谁按错了门铃，都可能是真的。老王他……唉，人死不能复生，咱们也犯不着吓自己。”

可她还是没吭声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板。好半天才憋出一句：“哥，要是……万一不是人呢？”

“不是人？还能是啥？”我皱眉，“再邪乎也是个人，总比突然冒出个没影儿的玩意儿强吧？”

“可老王他……”她突然压低了声音，手指着门缝外面，“咱们谁瞅见他去火葬场的啊？就他一个人送走的。他那脑子，以前就犯浑，谁知道他……”

我这下真有点毛了，伸手就掐她胳膊：“你瞎胡说个啥！那是聋老太太邻居送的，我抱着去的车上的！你爹都给我看见录像了！”

她“啊”了一声，大概是被我这反应给镇住了，但紧接着又小声嘟囔：“可……可录像能看见里面咋样吗？谁知道送的时候他没装‘东西’……”

“够够的！”我这火“噌”一下就上来了，“你给老王招魂呢？他要是真能回来，你这嘴也活该让他啃了！我是他哥，我这心里能踏实吗？”

她被我这凶气唬得一哆嗦，真就闭嘴了，但眼珠子还在那儿滴溜溜转，明显是还不死心。

折腾了大半夜，老李终于睡过去了，呼吸均匀，像只揣了只小兔子。我松了口气，走到门边，使劲嗅了嗅空气。

冷。

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寒意，是从门缝里钻进来的。明明窗户关着，外面也没起风，可那股子冷飕飕的感觉，就那么直愣愣地往人心里钻。

我又侧耳听了听，楼道里死一般的寂静，连个耗子跑过的声音都没有。只是……那扇门，似乎还虚掩着那么一丝丝缝。就像刚才，明明关得好好的，可我感觉它在微微颤动。

“我……我去看看灯泡，”我实在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，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墙角，墙灯的开关在插座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