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阳怀里那沓资料比砖头还沉，哗啦啦全是A4纸，散得他一路走一路道歉。他往暖气片后面一靠，才把东西稳住。这破楼暖气一年不如一年，冰手冰脚的。

“高一一班……”夏阳翻开名单，目光扫过第一个名字——“林薇，女， seated 8.” 坐8号？不是吧？班主任老刘的黑脸在这年级是出了名的难看，第一排都能感受到气势。夏阳心里嘀咕，这位置要是被哪个学校扛把子占了，他估计连口水都不敢问。

走廊拐角传来清脆金属声，一帮男生勾肩搭背而过。领头那小子目空一切，连低头看路都嫌浪费时间。夏阳眼尖瞥见学生证边缘一道黑色划痕，正是他昨天骑的破单车留下的。这帮人下手是越来越直接了。

他挤进教室时，后排正吵得不可开交。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红着脸瞪着男同学：“陈浩，你再提一次上次的事儿我就……”另一个男生嘴硬得跟石头似的。夏阳刚想找座位，突然有人拍了下他肩膀。

“喂，新来的？”声音闷闷的，小麦克风似的。夏阳回头，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，正用纯粹的好奇目光打量他。“你是哪个班的？怎么没见过你。”

“高一……高一十五班。”夏阳老实回答，心想这哥们倒是老实。

“哦，十五班啊……”男生突然压低声音，“知道不，咱们班藏着个秘密。”说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夏阳。

夏阳心里咯噔一下，忍不住问：“什么秘密？”

男生神秘兮兮地凑近：“咱们班，其实分两拨人。”

夏阳觉得荒谬：“哪有这种事？”

“不信你观察观察。”男生拍拍他肩膀，掏出块破旧怀表——那可是老古董了。“走，先去操场看看。”

操场跑道那块，几个女生正围着那个扎马尾的女生。夏阳凑过去听了一耳朵，才知道她们在抱怨陈浩又偷了谁的零食。转场篮球架下，几个男生围着一个打篮球的女生，貌似在讨论昨晚球赛谁更用力。

“怎么样，发现了？”男生勾起嘴角。

夏阳挠挠头：“好像没……”

“那些人，靠得近不代表是一伙的。”男生神秘地补充，然后转身溜走了。

夏阳站在原地，忽然觉得这个教室比想象的复杂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