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启吐了口烟，看着眼前闪烁的倒计时，嘴角扯了扯。又来了。

时间加速仪的副作用，宿醉后的头痛不算什么，偶尔还有半秒钟的视觉错乱，像是世界被强行按下了快进键。这玩意儿是公司最新研发的，理论上可以在不影响意识的情况下，让使用者体验十年光阴的流逝。明启是测试员，第五个，前四个都骂骂咧咧地辞职了，理由五花八门，从“压力太大”到“家里猫死了不想看加速倒影”。

“最后三分钟，明启，系好安全带，咖啡因为前一次测试没停，血检显示你轻微缺氧。”戴眼镜的科学家推了推鼻梁上的金属片，语气平缓但带着一丝急躁，“这次是最后 nghiệm nghiệm，数据回收后，项目重组，上交国家科技部审批。”

明启应了一声，机械地操作着舱内设备。安全带咔嗒锁死，空气循环系统开始轻微嗡鸣。他想起前四次测试的“意外”加速，每次醒来，舱外总比预定时间多出几年。他怀疑那不是设备故障，是有人故意为之。

“这次做了什么？新模型，能记录梦境碎片？”明启问。

“理论上可以，”科学家挠了挠头，“但你知道的，理论是美好的。先扫码吧，这次不排除有记忆防御干扰，所以……”

舱门在他眼前缓缓合拢，激光锁发出清脆的确认声。明启深吸一口气，按了“开始”键。

时间开始倒流。

窗外，城市的光影扭曲、加速，变得像一场烧录错误的幻灯片。起初是模糊的，像老式放映机卡顿的画面，渐渐清晰，又迅速拉远。十年、二十年、三十年……他看到了自己的脸年轻化，看到了父母的老去，看到了城市扩张的痕迹，甚至看到了十年前，自己刚拿到offer，傻乎乎挤地铁的样子。

“不对劲。”明启皱眉。按理说，加速体验应该没有主观记忆，只是纯粹的生理感受。可他分明在“看”到过去，甚至能“感觉到”某些情绪——父母鬓边的白发带着焦虑，十年前的自己兴奋又忐忑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眼前一花，所有的影像瞬间定格，变成纯粹的数字流，像被强行按停止键的录像带。一个声音，毫无征兆地在耳内响起，冰冷、机械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