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更大了，茅草屋哆哆嗦嗦像是要散架。小雅把嘴里那块捂得温乎的玉米饼又朝里推了推，饼子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嚼着费劲，可这是屋里就剩的口粮了。她妈躺在床上，眼睛半睁着，望着屋顶的茅草，一动不动，小雅总觉得她没睡着。

“妈，您挺直点腰，别趴着睡。”小雅伸手去扳她妈的肩膀。她娘瘦得像根柴火，身上盖的破棉袄早被風掏了个洞，冷风呼呼往里钻。小雅自己穿着单薄的布褂子，冻得直跺脚，可也没法把她娘扶起来。

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，由远及近，最后停在了院门口。小雅心里一紧，暗道不好。这年头，外面来人要么是收粮食的，要么是抓人的，哪个是善茬？她赶紧躲到灶台后面，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瞄出去。

马背上的军人勒住缰绳，翻身下马，动作利落得像只狸猫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，袖口和领子都磨得卷起来了，腰间别着手枪，枪把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这人看起来不大年岁，但眼神锐利，透着一股军人的威严。

小雅注意到，这人递给马夫两颗金灿灿的苹果，马夫愣了一下，接过来时手都在抖。那两颗苹果在昏暗的夜色里像两盏小灯笼，格外显眼。

军人抬手敲了敲门，声音洪亮：“有人吗？里面有人吗？”

小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她娘这状态，怕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。屋外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刮着茅草的沙沙声。军人又敲了几下，见没人应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
“进来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屋里传来，是小雅她爹。他声音虚弱，但语气硬朗。

军人推门进来，一股冷风卷着火星子和烟灰扑面而来。他环顾了一下，见屋里就两间小土屋，还有一个人影蜷缩在灶台边。他几步走到小雅爹面前，敬了个军礼：“同志，我是骑兵营的，路过这里看到你们屋子着了火，帮着看看。”他指了指外面，“还有几个伤员，得找个避风的地方。”

小雅爹愣了一下，随即也敬了个军礼，虽然他的军装破破烂烂的，领章也掉了，但仪式感还是有的。“同志，辛苦了！快进屋暖和暖和！”他引着军人往里走。

小雅偷偷捏了把汗，她想开口说她娘快不行了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