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刮得人脸生疼，林晓丽缩了缩脖子，斗笠边缘的稀毛让冷风钻进来。她双手揣在袖子里，搓得发红，朝着村口的方向死命赶。怀里揣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，发出轻微的哼唧声。

“妈，冷不冷？”林晓丽低头温存地蹭了蹭女儿的脸颊，声音里带着沙哑。孩子不高兴地扭了扭，小手伸出来抓住她的手指，软软糯糯地啃了一口。

“啪！”林晓丽赶紧把女儿的手挪开，又往自己怀里揣了揣，“快别动，当心着凉了。”

嫁进王家的时候，她才十六岁。男人三十出头，据说在镇上开了一个小铺子，家境殷实。林晓丽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依靠，可现实给了她响亮的耳光。男人没几天就找上了她那个便宜妹妹，名义上是亲兄妹，背地里可劲地做那点事。她才刚过了几天见红的日子，男人就嫌弃她是个赔钱货，把自己卖到了这个鸟不生蛋的鬼地方。

“娘，我们走好不好？我怕。”女儿咿咿呀呀地拉着她的衣角，小脸皱成了个包子。

林晓丽眼眶发热，强忍着没掉眼泪。“娘知道你怕，但是娘不能走啊，娘走了谁照顾你啊？”

村里的人都知道她被婆家卖了，看她的眼神像看条狗。王家的婆娘更是变本加厉，关键是那个小贱蹄子，也仗着是王家婆娘的亲妹妹，没少给她脸色看。林晓丽心里恶狠狠地想，等着吧，有朝一日，本姑娘要让你们这些贱人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。

她知道镇上有家工厂招人，离家近，还能赚点钱补贴家用。可没文化，能做什么？她咬咬牙，决定去做清洁工，至少能填饱肚子。抱着女儿一路走，一路想，心里那个恨啊，恨铁不成钢那种。

“啪嗒！”一颗雪花落在了她的发间，凉飕飕的。林晓丽甩了甩头，仿佛甩掉了所有的委屈和痛苦。她不能倒下，她还有孩子呢。啥时候能把孩子供上学，让她不再受人欺负？

孩子在她怀里动了动，小手挥舞着，像是在和谁打招呼。林晓丽心里一暖，忍不住笑了。是啊，不能倒下，为了孩子。

天色渐晚，雪越下越大。林晓丽抱着孩子，走到一个避风的塘边。塘边有一棵老槐树，树干粗壮，枝叶繁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