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官道这地界儿，最近是邪门了。”我勒了勒马缰，心里嘀咕。第三次走这条路，前两次都是风和日丽，这次倒好，赶上鬼天气。头一回去验尸，第二回是跟捕快回话，这回倒好，直接叫人传唤去洛阳了。

马蹄哒哒，刮着地上的尘土往前走。我左手把着缰绳，右手从怀里摸出个烟袋荷包，抖了抖，里面倒是还剩两颗烟叶，够抽两袋了。不过今儿这功夫，怕是没空慢慢嘬了。

想起昨晚在歪脖子老槐树下验的那具尸体，心里还是有点打鼓。那老头子，死的跟掉进粪坑似的，七窍里喷出来的血，跟打翻了红墨水似的，跟我想象里那种江湖仇杀的惨烈完全两码事。血都被吸干了，只剩下个空壳子，活脱脱一个行走的血袋。

“大人，前面就是洛阳城了。”旁边跟着个年轻捕快，对着我吆喝一声，声音里透着点兴奋。

我点点头，踢了踢马肚子。“让马儿再快点。”

洛阳城比我想象的要热闹得多。马蹄子刚进得城门，就能闻到一股子混合着炊烟、牲口臊味儿、还有早点铺子飘出来的油条香。城门口挤满了人，挑担的，叫卖的，穿官服的，穿短打 的，简直就是一锅乱炖。

我翻身下马，拍了拍马屁股上的土，掸了掸衣襟上沾的灰，抬腿就往人群里挤。得先找个地方歇歇脚，再打听打听案子的事。

刚拐进一条背街，就听到旁边茶馆里有人骂骂咧咧：“该死的！好好的一个丫头，说丢就丢了！你说这世道，还有没有天理了！”

我凑过去一听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丫头？丢？这跟昨晚那个老头子的事儿可不太一样啊。

“大哥，您没事吧？听您这语气，挺生气的啊。”我嘿嘿一笑，凑过去要了个座，点的还是那碗老便宜的陈茶。

那汉子抬起头，上下打量了我一番，见我穿着一身粗布衣服，不像个有钱人，也就没多说什么。“妈的，你说这事儿邪乎不邪乎！昨儿个还好好的，今儿一早就找不到了！家里人就瘪瘪的，哭得那个伤心啊！”

“是哪个丫头啊？”我装作好奇地问。

“小翠啊！”汉子一听，眼泪差点没掉下来，“就我们村里那个老实巴交的丫头，今年才十六，还没嫁人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