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老二把手里那块硬得能当砖头使的干粮往地上一摔，把旁边啃剩的半个干杏核也踢出去老远。槐树上的乌鸦叫得更欢了，好几个脑袋晃荡下来，歪着脖子看他，活像在嘲笑他运气不好。他抄起柴刀，没刺向乌鸦，反而劈了劈柴，劈出一脸横肉。田埂上风刮过来，卷起他破烂的衣角，也吹不散他心里的憋屈。

这叫什么事儿？他田二麻子在田里刨了俩月，累得跟狗似的，到头来就一堆碎石头疙瘩。掌柜的说是今年的收成好，粮食值钱，可卖出去那几个铜板，还不够他喝口水的。他早就看出不对劲，那麦子和稻子收进来的时候就不对劲，手重，颜色还灰扑扑的。可当时人那么多，大家都在喊收成好，他就没吭声。

现在想吭声？晚了！肚子都叫唤了，连骂人的力气都快没了。他坐在地上，看着夕阳把地里的土染得发黄，突然想到一个名字——嬴政。

这名字他早听说了，李斯他们夸得天花乱坠。什么王，什么贵族，听起来比他田二麻子强多了。他田老二，以前在山东老家也算风光过，后来闹灾荒，跟着老爹跑了过来，结果呢？还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。

“操！”他猛地一拍大腿，“老子也当王去！”

这话有点扯，可越想越觉得只有这一条路。王，那就是意味着不愁吃穿，身边有吃香的喝辣的，还有人听他使唤。他现在连块像样的干粮都吃不上，更别提王了。

可当王容易吗？他环顾四周，这荒郊野地的，连个像样的人影都见不着。他一个种地的，怎么当王？突然，他想起家乡的老村长，那个人威风得很，村里谁不听话，他能一巴掌拍死。要是当王……那该多威风？

他越想越兴奋，差点从地上跳起来。他知道这想法虚无缥缈，可越虚无缥缈，越觉得能抓住。就像他现在抓着这块干粮，硬得硌牙，可总比饿死强。

“得想个办法！”他攥紧了柴刀，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，“不能再这么傻下去了，得有人帮！”他想起老家，想起那个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小伙子，如今听说在咸阳混得风生水起。他得去找他，看看能不能跟着他，哪怕做个小跟班，也比在这儿啃石头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