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不韦走出咸阳宫，天边刚泛起鱼肚白。他手里的玉扳指在晨光里闪着幽幽的光，指尖微微用力，把那玉碾得咯吱作响。身边的老仆子吞了吞唾沫，快步跟在后面，不敢多话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“先生这回是铁了心要剜秦王那块肉了？”老仆子忍不住低声问。前阵子那 Opera 戏子里演的，把吕不韦捧上云端又踩入泥潭，听得人心惊胆战的。

吕不韦脚步不停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那笑声不张扬，却让老仆子觉得后颈发凉。“我儿子在赵国坐冷板凳，你当我傻？秦国那九畿之地，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打下来的。”

老仆子咽了口唾沫：“可……可您听说的，那嬴嫪跟太后，关系……”

“关他娘的系！”吕不韦猛地停下脚步，抄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咸阳风沙大，虽然早了，可不干活照样能吹出一层灰。“我只知道，这位太后，当年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家赢子楚弄回来的。如今子楚有希望回秦，她能乐意？”

说到这，吕不韦的声音压低了，眼神却亮晶晶的：“我就是要拿这弯棋，去冲撞冲撞她的龙鳞。让她知道，没了我的吕不韦，这咸阳宫，能不能撑过明天，都是两说。”

老仆子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他跟着吕不韦这些年，第一次见先生这么……这么不怕把事情闹大。以前先生都是温水煮青蛙，现在像是突然抄起了柴刀。

“先生，您不担心……”老仆子话没说完，就被吕不韦抬手打断。

“担心？”吕不韦嗤笑一声，指向远处宫城的轮廓，“我担心的不是这宫里的风浪，是宫外的狼烟。赵国要是真把子楚给得罪狠了，他们北边的匈奴兄弟，还能坐视不理？到时候我劝各位先生想跑，都不知道路在哪儿！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变得有些阴冷：“所以，不管嬴嫪还是太后，谁要挡我这条路，我吕不韦第一个不客气！”

老仆子站在原地，看着前面那个高大魁梧的身影，突然觉得自己像块硌脚的石头。先生这话，听着就像是要跟整个大秦干一架。可先生眼神里的那股子狠劲儿，又不像是在吹牛。

“先生说的是。”老仆子咽了口唾沫，赶紧应道，“我们这就去安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