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李手指夹着烟，眉头拧得像个麻花。文件袋沉甸甸的，封面上的“项目启动申请”五个字，看得他心里直打鼓。老周斜跨的皮包搭在沙发的扶手上，正哼着小曲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茶几。

“咋着，小李，”老周头也不抬，“这项目看着挺稳当啊。”

“稳当？”小李把烟在烟灰缸里摁灭，烟头滋啦一声缩了缩。他压低声音，“老周，你看看这甲方那边，‘请示—批复’得绕三圈，有时候一个标点符号都要来回盯半天。”

老周端起旁边还温着的茶杯，杯沿在光线下晃了晃，像在说这不关我事。他慢悠悠地问：“那又咋地？谁干项目不磨叽啊。”

小李翻了个白眼：“你那是看习惯了。我现在就愁，这项目预算压得紧，甲方要求又多，还得应付那几个中层领导天天查进度。到时候出了岔子，第一个找的就是我。”

老周放下杯子，咂咂嘴，表情缓和下来：“得嘞，说吧，想听啥建议。”

小李长舒一口气，像是把心里的石头说了出来：“我琢磨着，这项目里头，是不是得找个‘甩锅’的艺术家？你懂的。”

老周差点被茶水呛着，他直起腰，嘿嘿一笑：“你这小子，倒是会开玩笑。项目里哪有纯粹的‘甩锅’， 都是相互配合的事儿。”

“配合？”小李把文件袋往茶几上一扔，声音高了八度，“老周，你跟我实说，这项目里头，有没有那种安插进来，专门挑事儿的？就是那种开会时提一堆刁钻问题，邮件里甩一堆含糊要求的，遇上事儿就假装不知道，最后让你全扛着的角色？”

老周眼神飘忽了一下，随即又恢复了那种“一切尽在掌握”的表情，慢悠悠地说：“这事儿吧，不好说。就像赌博，有的人天生就是牌痴，有的人就是送财童子。项目里也一样，有的人就是会‘搅局’。”

他凑近了些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你想啊，有些领导，或者某些部门，他们掺和项目，不是为了干成事儿，是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，顺便捞点好处。你顺顺当当地干完了，他们没功劳还有苦劳，顶多拍拍你的头。可一来二去，发现你挡了他们的路，那他们可不就找茬儿了？”

小李听得一愣一愣的：这么说，这搅局的，有时候反而是上面的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