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喊啥呢，老头子！”杨倩把狗尾巴草嚼得嘎嘣响，朝着屋里喊了一声。屋里头传出来刘伯浑浊的咳嗽声，带着点不耐烦：“啥喊啥！天都快黑了，还不赶紧把水缸挑满？看你那猴急样，非得把俩人赔给我不可！”

刘伯是村里唯一的孤寡老人，腿脚不利索，杨倩从小就帮着照应。这丫头嘴贫，但人实在，挑水、劈柴、喂猪，样样不落下。自从她爹走后，家里家外全靠她一个人撑着，现在好了，得了个“天眼”，连带着刘伯都咧嘴笑得跟朵菊花似的。

杨倩哼了一声，把手里那把磨得发亮的扁担往肩上一扛，挑起两个水缸就往外走。刚出村口没多久，就听见一阵吆喝声。杨倩眉头一皱，循声望去，只见三个光膀子半大孩子，正围着一个老婆婆，手里搭拉着两篮子青菜，其中一个还把菜叶子踩得稀烂。

“老太婆，你就这点菜？也敢来我们‘三爷’的地头抢生意？识相的赶紧滚，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！”为首那个尖嘴猴腮的家伙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

老婆婆约莫六十来岁，梳着一头花白头，佝偻着背，脸上却没什么惧色。她颤巍巍地放下菜篮子，伸手去拦那小子：“我说你这孩子，嘴巴放干净点！我老头子不在了，就这点活计，你三爷再横，也不能饿死一个老婆子啊！”

“放屁！”那尖嘴猴腮的家伙啐了一口，“三爷说了，这地界归我们管的，你不滚，我就把你这些青菜全给它砸了！”说着，他还真伸手就要去碰那些青翠的青菜。

杨倩挑着水缸站在不远处，太阳刚好从云层里透出来，照在她那双眼睛上，微微泛着一层奇异的光。她脑子里突然蹦出几个字：“贪婪……蛮横……无耻。”

这念头刚冒出来，一股暖流就从眼睛里钻出来，顺着胳膊流到脑子里。周围的声音突然变得缓慢，那尖嘴猴腮的家伙走路都像慢动作，嘴里骂人的话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。而那个老婆婆的叹息声，却异常清晰，带着无尽的委屈。

“操！”杨倩暗骂一声，扁担往地上一放，几个箭步就冲了过去。她个子高挑，身材也练过，就是穿着粗布衣裳，也掩盖不住那股子刚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