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夏夜，蝉鸣嘶嘶地聒噪着，把人心里头的火气都勾出来了。林晚晚裹着薄被，在凉席上翻来覆去，汗毛倒竖。窗户纸糊得稀烂，月光筛进来，在地板上洒一团晃晃白。她瞪眼瞅着那光影，越瞅越觉得邪性。

隔壁传来北顾的声音，低沉的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带着那种他特有的不耐烦：“说了多少次，别老是半夜起来晃荡！”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没安分过几天？”

林晚晚把头埋进枕头里，小声嘀咕：“我睡不着……”

“睡不着就数绵羊。”北顾的声音隔着墙板传来，带着点嘲讽。

这小子，专门会挑时候烦人。她偷偷竖起耳朵，听着动静，估摸着北顾应该也起来了，这才摸下床，蹑手蹑脚地溜进他家。

北顾正坐在窗边，背对着她，看着窗外的月色。廊下的老槐树影子在地上拉得长长的，晃晃荡荡的，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。林晚晚蹲坐在椅子上，水壶就放在脚边，小心翼翼地沏着茶。

“咕嘟咕嘟……”滚水注入杯中，茶香袅袅升起。北顾忽然转过头，目光冷淡地钉在她身上。林晚晚吓得手一抖，差点把茶洒出去。

“你怎么……”北顾话说到一半，目光落在她怀里，那杯冒着热气的茶上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。“你给我喝的？”

林晚晚点点头，小声说：“你总说我对别人好，就是不动你。我就想……”

“滚。”北顾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。

林晚晚一愣，随即噗嗤笑出来：“你凶什么呀，一大晚的不让人安生。”

北顾别过头，没再说话，但还是默默站起身，走到桌边，接过了茶杯。他的手指不经意间蹭到她的手背，像夏天里突然的冰块，激起一阵微麻。

“你睡了？”他问。

“没有。”林晚晚摇摇头，心里痒痒的，“我等会儿再去睡。”

“不睡就不睡，凑过来做什么？”

“看你不爽。”林晚晚理直气壮地说。

北顾挑眉，没再理她，自顾自走到桌边坐下，捧着茶杯，一饮而尽。热水氤氲了他的侧脸，明明是白天，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
“北顾！”林晚晚突然跳起来，指着他说，“你每次都这样，说些让人难受的话，结果呢？还不是要给我解决麻烦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