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意哆嗦着手在桌边坐下，刚想在菜单上圈个吃食，老板娘又提高了音量：“下个庄子订菜呢？不要钱啊你先圈！”她指着旁边那排歪歪扭扭的小黑板，上面是昨天剩下的几样凉菜。

林知意赶紧把目光移开，低头数着口袋里皱巴巴的十块钱，心里盘算着要不要跟老板娘厚着脸皮蹭碗汤。面馆里暖气开得足，她裹紧了件洗得发白的毛衣，还是觉得后颈石头似的冰冷。

“要吃啥？”旁边隔桌传来熟悉的男声，林知意猛地抬头——北顾就坐在那儿，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，帽檐压得低低的。隔着窗玻璃都能看到他眉眼间的戾气，平时不这副模样，只有在面对她时才会这样……算不算刻意躲着她？

“吃面。”她闷声应道，生怕再露出一丝情绪。

老板娘用长筷子在锅里搅了搅，舀起一勺滚烫的油浇在面汤上，热气腾腾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，“要加料不？”她朝林知意这边努嘴。

“拍黄瓜就行。”林知意接过菜单递过去。

北顾没动手机，反而抬起眼瞥了她一眼，嘴角没什么表情：“加个蛋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，“辣油少放。”

“得嘞！”老板娘麻利地记下，转身就去后厨。林知意感觉后颈发烫，赶紧低下头继续研究那块破旧的小黑板。

等老板娘把面端上来，北顾已经翻完了手机。他拿起筷子夹了根青菜，漫不经心地戳着，目光却时不时扫过来。林知意咽了口口水，小口小口地吃面，心跳得能擂鼓。

“你脸怎么了？”北顾突然开口，指了指她额头，那里还沾着点灰。

林知意手一抖，汤水洒出来，溅在腕上凉飕飕的。她慌忙去擦，结果越擦越红，“没……没事。”

北顾没再追问，只是又加了勺辣油，给自己也添了点青菜。林知意偷偷瞄见他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应该是微信响了，他面不改色地接起来，几句话便挂了电话，依旧低着头刷视频。

等面吃完，老板娘过来收碗，顺便问：“下庄子还订菜不？”林知意摸了摸口袋，十块钱又没了八块，小声嘟囔：“再给我碗汤吧。”

北顾突然开口：“给她汤。”他没看她，声音却清晰地盖过了嘈杂的背景音。老板娘乖乖点头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