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骂骂咧咧地踹了几脚地上那双破草鞋，才哼着小调转身走了。叶辰吐掉嘴里馒头渣，摸了摸饿得发慌的肚子，扒拉了两口剩下的半截干粮，眼神却瞟向了不远处那家布满灰尘的杂货铺。

铺子门脸不大，歪歪扭扭的招牌上用劣质红漆写着“李记杂货”四个字，旁边还歪歪扭扭画个王八，透着一股子糙劲儿。掌柜是个三四十岁的秃顶胖子，正眯着眼坐在柜台后面数铜板，嘴里叼着烟，偶尔吧嗒两下拐杖烟锅。

“胖掌柜。”叶辰把最后一点干粮揣进怀里，晃晃悠悠走到柜台前。

胖子闻言抬头，看见叶辰那副瘦得跟猴似的模样，眼皮没抬，“啥事？”

“掌柜的，能再赊我点吃的不？”叶辰老实问道。

“赊？你小子不就赖我这儿蹭吃蹭喝惯了。”胖子终于放下手里的铜板，“说吧，今天想喝汤还是啃馍？”

叶辰嘿嘿一笑，“还是馍吧，实在人实在。”

胖子不耐烦地“啧”了一声，操起算盘噼里啪啦敲了两下，“算了，看在你这么个老实贼的份上，再给你半个黑馍。下不为例啊！”

叶辰心里美滋滋，接过黑馍就啃，嘴里嚼得飞快，生怕胖掌柜变卦。等吃完，他摸出身上仅剩的三文钱，放在柜台上。

“多谢胖掌柜。”

“啧，还拿钱，我这儿不找零啊。”胖子一把抓过铜板，“下次记得，我这儿还收破烂，你那双草鞋算我收了。”

叶辰一愣，下意识摸了摸脚底。草鞋是他昨天上山砍柴时穿的，被王瘸子踹得稀烂，本来没打算要了。没想到……

正琢磨着，忽然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咳嗽声响起。

“咳咳……小娃儿，你那双草鞋……”

叶辰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旧道袍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柜台外。老者须发皆白，脸上皱纹比核桃皮还深，手里拄着一根盘龙木的拐杖，杖头雕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真龙，虽然有些磨损，但依旧透着股子贵气。最引人注目的是老者那双眼睛，浑浊中却偶尔闪过一丝精光，仿佛能洞悉一切。

“老爷爷，您……”叶辰有点懵，这杂货铺他走了不下百遍了，愣是没见过这老者出现过。

老者浑浊的眼睛看向叶辰那双勉强能蔽住脚趾的破草鞋，嘴角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，“此鞋……乃混沌伴生之物，本该焚毁，怎会落你手中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