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躲在一桶油漆后面，手指头抠着砖缝，心跟着外面那帮人七上八下的。音响声音又压大了几分，连他这远距离都能听见几个字，像是“妈的B组的”，又像是“弄死你算完”。玻璃窗上还贴着昨天画的那幅大字报，大红纸上几个歪扭的大字“B组滚出系里”，画的红叉叉比人还高。他偷偷抹了把汗，不是怕被抓现行，是怕这事儿闹大了，连他这种只想安安稳稳考试的学生都得扯上关系。

那边的动静更大了，窸窸窣窣的推搡声，像是有人在打架。林峰眯着眼，透过窗玻璃缝，隐约看见几个熟悉的身影。是B组的，为首那个张扬，正甩着一个篮球砸过来，迎面就撞上一个穿着B组队服的瘦高个。那瘦高个倒退了好几步，撞在旁边一排自行车上，哗啦啦倒了一片。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缩得更深。

“操你妈！”有人吼起来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像是张扬。他挥拳就冲过去，被那瘦高个侧身躲开，反而自己踉跄了一下。别的人也扑了上去，拳头像雨点似的。林峰能看见拳头挥舞的弧线，空气都带起呼呼的风声。

几秒钟不到，又听见一阵惨叫，比刚才的怒骂还尖锐。林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他看见刚才那个瘦高个捂着胳膊，弓着背，脸惨白惨白的。有人把他扶起来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不甘心。张扬站在那儿，胸口还在剧烈起伏，眼神发狠地瞪着围上来的人。

就在这时，人群里“噗通”一声，有人倒下了。林峰定睛一看，是张扬。他被人绊倒了，可能是刚才混乱中踩空，也可能是有人故意推了他一把。这回没人在意他，大家注意力都在那个突然倒地的人身上。

混乱暂时停了下来。有人赶紧围过去查看张扬的伤势，有人则凑上来对着那个瘦高个喊道：“你小子怎么招惹到老大？想死吗？”那瘦高个咬着牙，指着张扬：“是他先动手的！刚才还骂我呢！”

“放屁！”张扬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嘴里还吼着。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吵作起来，有人拉他，有人骂他。林峰看着这一幕，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他想起以前听说的那些八卦，说A组和B组从开学就没消停过，为了一个新生抢垃圾桶，为了一个社团招新差点打起来，无外乎就是争老大，争地盘，争那点虚荣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