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...赐死."

那声音不大，却像淬了冰的针，直直扎进庄婉仪脑子里。她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，连呼吸都忘了。周围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远处影壁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，像是有人被这消息惊得摔了 grace。

庄婉仪抬眼，撞进那道低垂的朱红影子里。是皇后娘娘。她坐在束腰椅上，青团龙旗补子摇曳，却掩不住那双眼睛里藏着的寒意。底下跪着的人不少，个个捂着嘴，像是要把惊呼咽回肚子里。

"赐死谁？"

她的声音发颤，自己都快信不过是自己发的。别人都在等那个名字，她却自顾自问了出来。周围更安静了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似的。皇后缓缓抬手，指甲掐着扶手："原定王答应，如今，换她。"

庄婉仪眼前一黑，后颈传来阵阵发凉。原定的王答应是何许人也？不过是某位娘娘屋里的眼线，平日里小心翼翼，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个局里的牺牲品？她脑子里乱成一团线，断了一截。

"娘娘，臣妾..."不敢是觉得冤枉吧，她张了张嘴，却又咽了回去。深宫里，立储前夜被杀的妃嫔，哪有什么冤枉不冤枉。都是棋子。

"哭什么？"

突然的问话让庄婉仪一惊，下意识摸了摸眼角。没有眼泪啊。她惶恐地看向皇后，只见那张精致面容上，嘴角挑起一抹嘲讽："我瞧着，你不像是会被赐死的人选。"

这话像是在她心上踩了一脚。庄婉仪低头，手指绞着裙摆。她要是能选，谁愿意来啊。可眼下，选了...还是选了。

"娘娘说的是。"她低下头，声音细若蚊呐。周围的人屏息看着，都像是等着看笑话的。前朝覆灭，朝堂动荡，后宫的争斗才刚刚开始。

皇后看了她几眼，忽然笑了，笑声却冷得像刀子："庄婉仪，落魄书生之女，倒有几分韧劲。很好。你来做这个。"她朝旁边使了个眼色，一个贴身宫女上前，轻轻揭开了王答应蒙在头的盖头。

庄婉仪认得那张脸，瘦得脱了形，平日里总怯怯地低着头，此刻脸色惨白，眼底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。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
"你...认得她？"皇后忽然问。

"认得。"庄婉仪点头，目光扫过王答应手腕上明显的淤青，心头一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