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把公文包甩在沙发上，我就闻到一股子不寻常的味儿——不是外卖泡面那股冲天窜的，也不是我常点的麻辣烫那股霸道火辣的，而是一种……怎么说呢，有点像劣质香烟混着旧沙发头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脂粉味。我皱着眉在玄关脱鞋，鞋底蹭到门槛的时候，整个人顿住了。

靠墙那个置物架，歪歪扭扭地立着。我租这房子的时候，置物架是正襟危坐，现在却被顶端的几个空啤酒罐压得东倒西歪。再看地上，茶几底下露出一双白球鞋，尖头，款式很老，一看就不是近期才出现的。

“谁他妈在我家这么横？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伸手去开门，想直接给房东打电话。

手刚碰到门把，里面突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，还带着个算计的鼻音：“哟，回来啦？”

这声音……我不认得。我门口没装摄像头，更没留什么临时链接门铃，平时送快递的都直接喊门，顶多喊两声没人应才掏手机开锁。所以，这个声音算是我上岗第一天就遇见的“惊喜”了。

我拧开门把，室内光线不算暗，但那股子味儿更浓了。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年轻人正瘫在沙发上，手里还把玩着个快没电的手机，屏幕上是些闪烁的加密聊天界面。他一抬头，看到我，撇了撇嘴，把手机揣兜里，双手抱胸：“哟，来查房啊？”

我靠着门框，居高临下地打量他。年轻人顶多二十出头，头发乱得像刚被风梳过，眼角挂着俩黑眼圈，但那眼神……怎么说，太亮了，亮得有点瘆人。他穿着的灰色连帽衫是快过时的款式，裤腿还破了个洞，脚上那双白球鞋，就让地上的污渍显得格外扎眼。

“查房？”我冷笑一声，“我租的房子，凭什么要你这种陌生人查？”我说着，踢过去身上的公文包，“东西落这儿了，你自己捡。”

年轻人眼疾手快，佝偻着背捡起来，揣进连帽衫的侧兜，动作一气呵成。他没起身，也没正眼看我，依旧瘫着，语气不紧不慢：“这不是嘛，欢迎回来。对了，先自我介绍一下，我叫赵得水，你大房东老赵的远房亲戚……呃，应该算吧。”

赵得水？老赵？我叫陈默，老赵是我房东，但我俩除了收房租还房贷这层关系，真没见过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