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莲是刚入京的，十三岁，身上还带着乡下泥土气，看着那些穿着绫罗绸缎、画着精致的妆容的小姐们，心里有点打鼓。她爹在乡下种地，后来城里开了个小茶馆，攒了点钱，千挑万选才把她送进京。说是为了让她见识见识繁华，将来找个好人家，其实也就是想让她离自己远点，省得操心。

关注点全在那身衣服上，从袖口到裙摆，每一寸都透着富贵。冷月莲咽了口口水，护着肚子里的那点微薄体面往里走。堂屋坐着四个男人，都是四十上下的年纪，穿着料子不差的长衫，一个个打量着她，眼神挺探究。

“你就是冷家的女儿？”为首的那个男人开口了，声音听着挺和气，可冷月莲觉得他眼神像鹰隼，从上到下扫了她一遍。

冷月莲赶紧低头，小声回：“是……冷月莲。”

“抬起头来。”男人话不大凶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冷月莲脸一红，鼓起勇气抬眼，发现那男人长得挺周正，鼻梁高挺，唇色偏淡，眼神锐利得能掐出水来。他旁边一个年纪稍轻的瘦高个也看着她，嘴角噙着笑，但那笑意不达眼底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冷月莲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她爹每次进城，都跟我说那瘦高个不好惹，她娘还嘱咐过千万离他远点。可当时她只当是爹夸大其词，现在看来，还真不是。

冷月莲把头垂得更低了，只敢用眼角余光瞥着。那男人又问：“你爹是怎么回事？卖了你？”

冷月莲心里一紧，知道该来的躲不过，咬了咬牙，迎上那男人的目光：“没……不是卖女儿。是我爹……一时糊涂，让我过来认认门。”

旁边那个笑着的瘦高个突然插话，声音带着点玩味：“认门？冷兄，你这安排可真有意思。这小丫头看着……挺清瘦，怕是养不起吧？”

冷月莲听到这话心里一颤，那男人立刻看向她，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她脸上：“你有什么打算？”

冷月莲深吸一口气，知道自己不能慌，也不能怕。她看着那男人的眼睛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：“我……我会努力干活，知书达理，不拖累您们……”

男人似乎觉得她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倔强劲儿，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，没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