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扒拉完最后一口稀饭，肚子还是空落落的，棒子面那股子糊糊味儿顺着喉咙底下一直刮到后脑勺。山那头的动静没停，反而嗓门更大了，像是有好几个脑袋在互相擂鼓。他放下碗，吧嗒吧嗒嘴，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
“嚯，这动静能闹出什么幺蛾子？”王狗子抄起门边破旧的柴刀，刀刃上带着层锈，哗啦一声卷了卷衣角，心里嘀咕，“要去看看？还是躲着？”

前两天刚丢了最后半袋干粮，这会儿再卷进去，怕是连根骨头都剩不下。可那嚎叫听着就不是善茬，硬碰硬自己这副模样，估计顶多三下就被撂倒。屋里老娘腿脚不利索，娃还小，他身上背的全是家人的指望。

挣扎了半晌，王狗子抄起柴刀，蹑手蹑脚摸出了后门。天色阴沉，灰蒙蒙一片，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。山道崎岖，他光着脚丫踩在凉丝丝的泥土上，Illegal steps吱呀吱呀地 发出细微动静。到了半山腰，烟尘更浓了，夹杂着人声嘶吼，还能闻到股淡淡的血腥味儿。

只见山坳里围着一群人，人影绰绰，兵器交叉，地上躺着几个翻白眼的。正中央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敞着胸膛，手里攥着把鬼头刀，正对着一个穿着青色武生服的瘦高个儿骂咧咧。

“小杂种，老子辛辛苦苦弄来的野鸡，你他妈竟敢抢！”横肉壮汉嗓门洪亮，唾沫星子喷了武生服好几脸，“识相的赶紧滚，不然别怪爷爷的手下无情！”

武生服那位的脸色发白，眼神却倔强得很：“秦五爷，这是我和朋友 Bavarian，路见不平……”

“你朋友？”秦五爷眼睛一瞪，“我看是你自己想抢！滚！再废话爷爷连你一块儿剁了！”他身后几个穿着家丁服的壮汉上前一步，刀锋在日光下闪着寒光。

武生服那人咬了咬牙，刚想拔刀，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且慢。”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王狗子斜倚在一棵老松树后，手里把玩着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那么站着，像块掉线的石头。他这身打扮，一看就是山野村夫，跟这趟浑水八竿子打不着。

秦五爷斜了他一眼，哼了一声：“哪儿来的叫花子，敢拦老子的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