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猛蹲在王师傅那破败的小院门口，看着日头把院墙上那块缺了角的砖晒得发白。院子里除了几盆蔫了吧唧的葱，就剩王师傅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了。他口袋里揣着那五块钱，入手冰凉，像揣着一窝没暖好的猫崽子。

"王师傅？"张猛喊，声音卡在喉咙里，像被砂纸磨过。

院门"吱呀"一声，王师傅佝偻着背慢悠悠走出来。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洗得发白的旧工服领口还别着块颜色剥落的国旗。他眯着眼，手指在眼前比划了半天，才认出张猛来："哟，你小子还来啊？"

张猛赶紧把头低下："嗯，来了。"他把五块钱掏出来，往桌上拍得"啪"一声轻响，"师傅，昨晚您说的那个武馆，具体是哪儿啊？我寻思……"

王师傅突然伸手，用他那布满老茧的手指在张猛脑门上轻轻一点，力道不重，张猛却觉得跟被电了一下似的，猛地缩回脖子。他打量着王师傅，那人脸上皱纹像干涸的河道，眼神却像藏了猫腻。

"武馆？"王师傅突然哈哈笑了两声，唾沫星子喷了张猛一脸，"傻小子，我跟你说的不是市体育馆后门那家录播厅，明白？"

张猛一脸懵逼："录播厅？那不是教人打沙袋练肌肉的吗？"

王师傅指了指天："顺着我院门这只鸽子飞的方向，飞过三座电线杆，看见那片老槐树林，就在树底下。"

"老槐树林？"张猛眼睛瞪圆了，"那不是居民区吗？树底下还有什么武馆？"

王师傅突然压低声音，唾沫又差点喷出来："小子，你可敢来？去了的人，十个有九个回不来，或者说，回来就不是原来那个人了。"

张猛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后脖颈子一阵发凉："师傅，您这是吓唬我呢？我就是好奇问问……"

"规矩。"王师傅突然掰着张猛的肩膀把他站直，眼睛亮得吓人，"我这规矩就三条，你记牢了。第一，凡是跟着我学艺的，都叫徒弟，不叫学生，不叫学员，听明白了？"

张猛使劲点头："明白明白……"

"第二，晚上十点以后，院门不上锁，但你不准出这个院，听见没？就算天塌下来，也得等天亮。"

"……明白。"张猛感觉脑袋像被门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