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小宝晃进教室的时候，腿肚子还是虚的。后巷那几棵歪脖子树还在，阳光从叶缝儿里漏下来，一地斑驳。他裤腿确实歪了，左边高一边低，挺滑稽的。刚摸到鼻子，就听见有人扯着嗓子骂。“嗷嗷嗷！死马小宝，你这怂货，被打傻了？”马小宝眯着眼往身后看。

后头围着一帮人，为首的是王大锤，班里的刺头儿。王大锤脖子上挂着根可能性很高的电线杆，唾沫星子横飞。“妈的，把你打得鼻青脸肿，就这怂样，还敢回来上学？滚犊子，别在这儿碍眼！”

马小宝没吭声，把书包甩到桌上，书包带子都扯得直了。他慢悠悠走到王大锤面前，站定。王大锤一愣，看马小宝眼神都变了，心想这怂货今天吃药了？马小宝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挺难看的。“怎么着？想动手啊？”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
周围鸦雀无声，连王大锤手底下那几个跟班儿都傻了。王大锤往前踉跄一步，把电线杆往旁边一甩，“嚯”的一声，那破铜烂铁砸在地上，溅起一阵灰尘。“你他妈找死？”王大锤怒吼，伸手就推马小宝。

马小宝往旁边一让，王大锤扑了个空。他后背撞在课桌上，把一摞练习册都撞翻了。马小宝弯腰捡本册子，突然就站起来了。他站得挺直，脖子梗着，盯着王大锤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砸在王大锤脑子里。“我说了，别动手。”

王大锤脸气得通红，挥拳就打。马小宝抬手一挡，王大锤手被打得发麻，往后一缩。马小宝顺势往前一推，王大锤踉跄着撞到后面那人，一help up连人带桌子倒了一片。

马小宝没再动，就站在那儿，看着王大锤和他那帮跟班儿，一个个都吓得说不出话。王大锤咬着牙，脖子上的电线杆都快咬断了。“你……”他半天憋出一句，“你他妈找打？”

“我找打？”马小宝笑了，“谁想挨揍啊？不过，你非要找，我也没办法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告辞。”

王大锤张张嘴，想骂几句，但看着马小宝那背影，硬是没骂出来。马小宝走出教室，门被身后人推开了。他头都没回，径直走向操场。

后头传来几声动静，但很快又没了。马小宝跑到操场角落，背靠着围栏，从裤子口袋里摸出半块干粮，啃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