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抹了把脸，水珠子顺着破裤腿往下淌。昨晚那炸子子真是他这辈子见过最不要脸的一次，跟要把这楼拆了似的。他使劲晃了晃脑袋，那股昏沉劲儿才缓了点。得，活下来了，总比躺地里强。

垃圾堆就在楼下，滋啦滋啦堆成个小山包似的。老王两条腿哆哆嗦嗦走过去，那味儿啊，熏得他眼直。他皱着眉，扒拉开最上面的那层，发现底下有个半截面包，黑乎乎的，但看形状，应该是没放多久的。他哆嗦着手抓起来，在雨水里洗了洗，囫囵塞嘴里，那硬邦邦的触感和发馊的味道让他一阵反胃，但他嚼着嚼着，那点体力总算回来了点。

就在这时，他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老王心头一紧，立刻猫下腰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朝着声音来的方向。

是个人影！

那人影在垃圾堆后面晃悠，手里还提溜着个布袋子。离得老远，老王就看见那人穿着件沾满污渍的雨衣，脸上糊着泥，看不清长相。他正弯着腰，在什么不显眼的地方翻找着什么。

老王咽了口唾沫，脑子飞速转。这年头，碰上个人，指不定是好人还是想吃人愣子。可眼下他手里就那么点吃的，硬碰硬，他不是那块料。

他悄悄往后挪了挪，准备绕开这鬼地方。可刚挪出没几步，那人好像察觉到了什么，猛地抬头，朝着老王的方向看来！

四目相对。

那人看清老王，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闪过一丝警惕，又迅速低头，继续翻他那破布袋。

老王心一横，反正是死路一条死不了，还能咋地？他抄起身边一根捡来的钢管，壮着胆子迎上去。

“喂！哥们儿，你这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那人突然一个激灵，猛地转身，手里的布袋掉在地上，露出里面黑乎乎的几根黄瓜，还有半个烂土豆。“你干什么玩意儿？！”那人嗓门不小，但明显底气不足，眼神里全是惊慌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对方反应这快？不是吃人的愣子啊！

“我……我就是问问，没别的意思。”老王也收起了钢管，摆了摆手。

那人捡起布袋，警惕地盯着老王，嘴里嘟囔着：“神TM的，吓我一跳。赶紧滚蛋，这儿没你的事。”

老王点点头，没多做停留，转身就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