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饼儿正埋头数着手里的验尸工具，听见林三狗咋咋呼呼的，抬眼皮那么一抬，慢悠悠来了一句：“捕头，您这‘敏感’二字用得可真妙。猪们不闹事，咱们仵作的手艺就显不出价值来。”

林三狗正站在仵作铺子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个沾了泥的布袋，闻言转过身，白眼飞过去：“放屁！我那是发现尸体状态不对，提醒你小心点。你倒好，猪都闹出动静了，你数你的铁疙瘩去！”

赵饼儿撇撇嘴，不吱声了，继续数他的骨针、锯子、角骨签。这小子嘴是硬，但干活是真利索。仵作这活儿，看着不体面，可净是些细活儿，得有耐性，还得有脑子。不像捕快，动不动就要拳脚功夫，显摆威风。

“得嘞，捕头，”林三狗晃晃手里的布袋，“我查过了，那两头猪，是城南李屠户的。今儿一早，他发现少了，报的案。”

“意料之中。”赵饼儿头也没抬，“李屠户是老实人，丢猪就丢猪，不会往死里追究。咱们只管查查他这猪是怎么死的，顺便看看能不能顺带捞点油水。”

“捞油水？”林三狗挑眉，“捕头，您这话说的……咱们仵作是查案的，不是收赃的啊。”

“话糙理不糙。”赵饼儿终于抬眼了，眼神锐利地扫了林三狗一眼，“猪死了，得查死因。要是李屠户自己弄死了，那他好说，白丢了两头肥猪。要是被人弄死的，那就有麻烦了。咱们查清楚，谁干的，怎么干的，他就能找谁算账。白捡的事，不捞白不捞。”

林三狗被噎了一下，张了张嘴，最后还是没反驳。赵饼儿说得对，这案子虽然看着简单，但牵扯起来，未必就简单。尤其是仵作查出的结果，往往能让案子性质彻底改变。

“那李屠户怎么说？”赵饼儿把工具放回箱子里。

“话不多，”林三狗把布袋扔在桌上，里面是几根刚拔下来的猪毛，“就骂了句晦气，说昨夜下大雨，怕猪瘟了，就给关紧了。今儿一早打开，就少了这两头，估计是淋雨染病死的。”

赵饼儿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：“可能性有，但未必是唯一可能。猪瘟倒是可能，可这猪死了，神色还正常，不像染病暴毙的样子。再说了，李屠户就养这几头，要是真染病了，那估计早就慌了，不会等到今儿才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