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林三狗，你这仵作当得，是不是有点太上头了？”赵饼儿看着桌上那副人骨，眉头拧得像块拧不开的布。

林三狗正对着骨头比划，听得赵饼儿这话，头也不抬，嘴里还嚼着块干硬的骨头渣子。“怎么？赵捕快嫌我太投入了？不像你这当捕快的，光会往人堆里钻。”

赵饼儿被他噎了一下，差点把嘴里的嚼劲给喷出来。“我那是会审案，不像你，对着死人比对着活人还来劲。”

“话不能这么说，”林三狗放下手中的骨梳，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，“人活着，不也跟根骨头似的？得一个劲儿地折腾，才活得有模样。”

赵饼儿斜了他一眼，没接话。这仵作确实邪性，平时看着文静，一干活就两眼发亮，那是装不出来的。

“得嘞，不说这个。”赵饼儿把卷宗拍在桌上，上面是这几天的案子，“昨日里城南李员外家出了事儿，一个家丁死了，死得怪。”

林三狗接过卷宗，几眼扫过去，便知道了大概。“ cyanide中毒？”

“对。”赵饼儿点点头，“只是这毒来得蹊跷，李员外府上没动过氰化物，现场没留下外人痕迹，连他自家的小厮都洗得干净雪白，就是那死鬼身上查出了毒。我审了半天，那小厮就是咬死自己没碰过。”

林三狗翻了翻手头的学习资料，嘴里嘟囔着什么。“氰化物这玩意儿，现在市面上不好弄，一般只有将军府或者盐铁司那拨人才有的门路。李员外跟这俩势力都井水不犯河水……”

“不，”赵饼儿打断他，“还真不是那俩。盐铁司的人查过，李员外家最近就一桩买卖，跟他们没关系。将军府那边……也没动静。”

林三狗咬着笔杆，眉头越皱越紧。“那就是自家人了？”

“也可能是外人借机栽赃。”赵饼儿揉了揉太阳穴，“现场的法医笔记说，氰化物在死鬼嘴里残留得不多，说明下毒的人要么是隔空下毒，要么是知道死鬼会吃这玩意儿，故意留了后手。”

“隔空下毒？”林三狗摊了摊手，“这仵作笔记上也没提什么特殊设备啊。”

“所以我就去李员外家查了查。”赵饼儿的语气有点无奈，“那小厮咬死自己没碰过毒，可他来李府才半年，之前在哪个破落府上当差，谁知道呢？李员外家也不缺人，换个人履任也不是事儿。可偏偏这小厮就护着自己，护得跟护妻儿似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