锋利的刀子擦着脖颈划过，殷红的血瞬间染红了衣襟。

陈浪感觉不到疼痛，只觉得眼皮特别沉重，像是有千斤铁块压着。他看着自己漆黑的双手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泥土，手里紧紧攥着半块干硬的黑面馒头。周围是嘈杂的人群，哭喊声、叫骂声、刀剑碰撞声不绝于耳。他好像认识那些穿着破烂官服的人，但更多是些不明所以的打手和看客。

“小子，装什么死？”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啐了一口，脚下用力，“老子看上你的女人了，识相的赶紧滚，不然手里的货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
陈浪慢慢睁开眼，眼神空洞。他是个混混，打手，在帝京最破败的街区讨生活。女人？他想起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寡妇，确实是个美人，可惜他给不起她想要的温饱。他更想的是今晚的酒楼，还有那管能缓解疲劳的劣质烟草。

刀子又往前逼近了一分，寒气直透骨髓。陈浪感觉身体轻飘飘的，仿佛自己已经不在场面上。他甚至能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，混杂着汗液、泥土和廉价 soap 的气息。

“滚……”他终于发出声音，却像挤牙膏一样费力，“……我滚。”

壮汉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这个废物居然还有句硬气话。他眯起眼睛：“怎么，不服？”

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。陈浪没理会，他看着那个壮汉，看着周围所有人的脸，那些贪婪、轻蔑、戏谑的表情，就像电影画面一样在眼前飞速闪过。他想到了累死累活的工钱，想到了老板的谩骂，想到了没日没夜的工作，想到了永远填不饱的肚子。

突然，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脚底传来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上一提。他惊恐地发现，自己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，头发都向上收拢，变成了个小不点。更可怕的是，他感觉自己像一块破布一样，被狠狠地甩了出去。

“嗖！”

他感觉自己撞在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上，哗啦啦摔在地上，压断了一根木柴。身下的触感很熟悉，是自家的柴房。他躺在柴草堆里，身上盖着件破棉袄，身上火辣辣的疼。

陈浪挣扎着坐起来，看着周围。这是一个极其简陋的柴房，墙壁斑驳，屋顶漏雨，角落里堆着些废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