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刚焊完最后一堆零件，焊花还在手上烫个泡，他娘的这活儿真是把人焊老了。他坐在车间里，吧台上的威士忌还温着，氤氲的热气顺着鼻孔钻进来，脑袋跟灌了铅似的沉。老家那破院子，养着两只下蛋不积极、倒腾藕片挺起劲的母鸡，日子过得跟踩缝纫机似的，一针一线慢悠悠。

“咔哒——”

老旧院门有动静。不是他娘带着歪嘴老李买菜回来那独特的脚步，也不是隔壁二愣子收摊时拍板凳的稀里哗啦响。这个点，来的不该是个人。

老王叼着烟，眯着眼从下往上瞅。月光底下，一个人影撂在院门口，背对着他，姿势挺别扭，跟个傻叉似的。过了会儿，这人影动了动，弯腰去拔草。

老王皱了皱眉。这傻缺是隔壁老光棍派来的？看他那贼拉硬挺的背影，跟练过家子似的，弯腰都跟年轻人抢地盘。老王心里嘀咕：“都特么啥年代了，还来这儿赚口饭吃？帮个倒忙都帮不明白。”

他放下酒杯，嗤笑一声，起身打算出去揍那傻逼两顿，省得他天天晃荡。刚走到门口，一股子霉味儿跟死人发臭似的，直往脸上扑。

老王吸了吸鼻子，眉头拧得跟孙子似的。这味儿……他娘的，跟老家后山那倒闭化工厂似的，让他想起小时候偷偷往死鱼里撒漂白粉的往事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心里有点腻歪。

那人影还在那儿拔草，姿势越来越猴急，像是要把院子给犁了似的。老王越想越不对劲。这院儿是他刚买下的，前房东估计是欠了老光棍钱，直接让他给押这儿当人质了？

他叼着烟往回走，心里骂骂咧咧的。走到院子中间，借着月光，他突然“嚯”了一声。

那拔草的人影，手往旁边一拉，哗啦一声，一堆破烂木头、破塑料盆、几个瘪成皮球的轮胎，还有啥玩意儿，一堆破铜烂铁，哗啦啦全倒了出来。

“操！”老王低声骂了一句。

这院子比他想的还破。他当初看中这儿，是因为地儿敞亮，离镇子远，晚上安静。谁他妈乐意接这种废墟啊！

他走近了，借着月光，看到那“人”的背影直起了腰，拍了拍手，一脸贱贱的笑容。这笑容让老王心里更来气了。

“嘿！老王！我给你送点‘土特产’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