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脸凑得近，几乎能蹭到手机屏幕上那几道反光。屋里暖气烧得正旺，他呼出的白气在电子屏前头晃荡，像是要把这屏显给糊了去。

“哟，李大宝，今天来啊？” 胖子嘴里吧唧着，手指头划拉着手机，微信消息提示音叮叮当当地响。“听说你家蚂蚁又能吃鱼了？还是又能造电了？啧啧，你们这玩意儿，是真他娘的邪门。”

我盯着屏幕上胖子那张欠揍的脸，心里捣鼓着，这厮每次都这么穷泡。手机屏幕灯光把胖子眼角那几道细纹照得挺清楚，估计是昨晚又去小寡妇家泡了吧，还真是好本事。

“别贫了行不？” 我把手机往旁边一扔，顺手抄起桌上那罐半空的啤酒，呲溜咕咚灌了好半截，“造电你倒是来试试？别到时候又说你被电得找不着北。”

胖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白牙，“那必须的啊！这电蚁，到底是能吸电流，还是能自己发电？给我亮个相，让我开开眼。”

“行啊，你要试？” 我站起身，走到阳台，把窗子推开条缝。“不过丑话说在前面，要是被电得跳秧歌，你可别哭鼻子。” 我把阳台对面的楼道给指了指。

胖子脖子一梗，“怕什么！死过几次的人了，还能被几只蚂蚁电死？来就来！谁怕谁！”

我随手抓起手边那本建设规划局的破图纸，撕下一角巴掌大的纸，往地上一扔。地面上，密密麻麻的蚂蚁已经排起了队，像一条条灰色的河流，正缓缓流向那片废纸。半分钟不到，那纸片就被啃得干干净净，连个油渍都没留下。

“看到了？” 我下巴朝楼道下头一扬。

胖子踮着脚尖往楼下瞅，眼神却有点飘忽，“啥也没看见啊……”

“去！” 我一脚踹开阳台门，“自己下去瞅瞅！”

楼下是条不宽的步道，路灯昏暗，刚好照着胖子那点可怜的勇气。我蹲在楼下三楼伸出头的窗沿上，手里捏着块旧电池，上面还缠着根铜线。

“蚂蚁，上！” 我对着纸片啃过的地方一挥手。

只见几只体型明显比普通工蚁要大的蚂蚁，浑身上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，正小心翼翼地靠近步道上的一个水洼。它们先是在水边绕了一圈，然后突然齐齐头朝下，钻进了水洼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