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归皱着眉，喉咙里像是塞了块棉花，又涩又哑。她咳了声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这才勉强看清旁边的人。男人穿着玄色朝服，乌黑发顶梳着整齐的束发，面容冷峻，一双狭长的眸子正含着几分审视地看着她。

“醒了？”男人声音清冷，带着金属般的质感，却又毫不客气。

林晚归没好气地哼了声，眼睛半睁半闭。昨晚……她记得自己明明在院子里赏月，怎么就睡到这屋子里了？

记忆断断续续，头还是疼得要命。她动了动手指，想撑起半个身子，结果牵动了全身的筋骨，又是一阵龇牙咧嘴的疼。

男人见她挣扎，没伸手帮忙，只是声音略缓和了些：“别动。伤还没好，再动坏了可怎么着？”

林晚归余光瞥见他，心里烦躁。这位顾府二公子顾晟墨，素来冷面冷心，对自己更是百般不顺眼。当初怎么就稀里糊涂嫁了过来？

“我没事。”林晚归咬着牙，挣扎着坐起来。身上盖的被子轻飘飘的，一碰就往下掉。她顺手拿起枕边的手帕，抹了把脸，越抹越委屈。

顾晟墨看着她作妖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这人打仗是没用的，矫情倒是一绝。

“本就是你该去的宴会，若不是你任性非要留在府里，怎么会出事？”顾晟墨语气带着训诫，“如今醒了，就安心养伤，别整天惹是生非。”

“我哪里惹是生非了？”林晚归没好气地反驳，“我那是……”

她想说她那是救人，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嘟囔。昨晚发生什么了？她只记得自己被人推倒在地，然后就是一片火光和叫喊声。她明明记得自己抱住了个人，是不是她救的那个人受伤了？

林晚归心里焦躁，偏偏头又疼得厉害。她挣扎着掀开被子，想去床头柜看看有没有伤药。顾晟墨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她：“别动！”

“我看看伤势，好养得快些。”林晚归怏怏地别开头，“若是我连自己伤在哪都不知道，怎么养？”

“你身上多处擦伤，后脑有些内伤，需要静养。”顾晟墨语气平淡，“具体的伤情，等下让大夫来细说。现在，先躺着。”

林晚归撇撇嘴。她倒是想躺，可身上疼得翻个身都费劲。更让她憋屈的是，自己明明是想救人的，到头来却成了惹事的源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