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攥着那叠薄薄的离婚协议，指尖因为用力已经有些发白。儿子熟睡的脸紧挨着她，均匀的呼吸声像小仙鹤啾啾的叫着，让她心头一暖，随即又被更深的刺痛包裹。这男人，是她孩子的爸爸，当初却亲手将她推入深渊。想到这里，她眼神里就泛起一层冰冷的雾气。

男人推门进来的时候，林薇下意识地把儿子护得更紧了些。许绍宏穿着熨烫妥帖的白衬衫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、礼貌的疏离笑容，正是当初故意对她在公司冷嘲热讽的样子。

“许总。”林薇把声音压得很低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。

许绍宏脚步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她和孩子，最后落在她脸上，那眼神有点奇怪。不像厌恶，也不像怜悯，就那么空空的，像是透过她在看别的东西。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眼神让她想起猎豹盯着猎物时那种漠然。

“孩子还醒着？”许绍宏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点，但依旧带着点距离感。

“嗯，刚睡醒没多久。”林薇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遮住自己单薄的肩膀。

许绍宏没再多说，转身去洗手间。林薇看着他的背影，手指无意识地掐进孩子的被角。她知道，这男人是来干嘛的。离婚协议已经签过，律师那边也谈好了，只要手续走完，他们就是彻底两清。

男人从洗手间出来，手里拿着一套衣服。林薇下意识准备起身，被他按住了肩膀。

“坐。”他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了点，但依旧沙哑。

林薇僵住了。她没想到他会主动让她坐下，更没想到他会帮她把儿子抱起来，放到旁边的婴儿床里，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
“衣服。”他把一套睡衣递过来，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手背。

林薇手一抖，差点没拿住。那触碰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，让她瞬间脸红心跳。她抬起头，撞进许绍宏的眼睛里。这一次，他的眼神有了内容。有探究，有审视，还有一丝……让林薇心惊肉跳的复杂情绪。

他靠在门框上，腿随意地交叠着，看着她，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猎物。那眼神让林薇想起他当初在商场里，用那种带着戏谑的眼神看她跟别的男人走在一起的样子。

“你…”林薇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喉咙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