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下夜班，身上那股子酸爽黏糊糊地往脑子里钻。陈青甩了甩头，只想赶紧回家瘫倒在床上，跟被子里那股熟悉的气味融为一体。路过巷口，那家老破旧的奶茶店居然还有个灯亮着，窗口透出点昏黄的光。他本来不想驻足，只想赶紧溜走，可眼睛一瞟，嘿，角落后座，一个人影杵在那儿，正捧着个纸杯子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窗外。

陈青脚步顿了顿，心里有点犯嘀咕。那形象，那影子，怎么看怎么眼熟。走近了，才看清，是聂刚。那小子看见他，眼睛猛地往旁边一撇，像受惊的兔子似的，赶紧低头看手里的奶茶，手指头还紧张得抠着杯壁。陈青挑了挑眉，来了，果然是这小子。

这聂刚，以前工地上跟陈青一个组的，嘴巴皮子溜，力气也大，就是脾气有点暴躁，出了点岔子，后来就跟现在老板走了，听说现在混得不赖，出手阔绰，就是看人那眼神，永远带着点倨傲，活像个哼着小曲儿的官老爷。以前陈青就烦他这德行，总觉得他仗着老板给脸给地位，一脸“老子天下第一”的样子。

可现在这怂样……陈青奇了。明明是这副表情，耷拉着脑袋，连抬头跟人正常对视的勇气都没有，怎么看怎么憋屈。这还是那个满口“老子天下第一”的聂刚？不会是改行去卖萌了吧？陈青心里直嘀咕，搞什么飞机？他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了？

陈青叼着根烟，在门口站定，掂量着要不要上去找他麻烦。以前他跟聂刚的关系，那叫一个紧张，就差没动上手了。这聂刚本来就是个记仇的，陈青要是真上去戳他两刀，估计他真要服软。可转念一想，现在这聂刚这副怂样，跟条虫似的，要是自己上去揍他，岂不是显得自己小气？再说了，他已经下班了，只想赶紧回家睡大觉，要是真跟这小子扯上，保不齐还得跑一趟派出所。

陈青呼了口烟圈，看着聂刚低着头，手指头不停地转着奶茶杯，那笨拙的样子，像个犯错的小孩。陈青心里那点找茬的火气，莫名其妙地就灭了。他摇摇头，转身就往家走。

“嘿！等会儿！”聂刚突然开口，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，还带着点试探，“那个，陈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