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青走出厂门时，天色都快擦黑了。夏天晚上热得猴儿屁股烫，他满头大汗地拐进旁边这条小巷，想找个阴凉地透口气。巷子口有家奶茶店，玻璃门上贴着花花绿绿的促销单，门口蹲着一窝摇着尾巴的流浪猫。陈青没多想，推门走了进去。

店里人还挺多，大多都是年轻人，叽叽喳喳地闹着。靠墙角有个空位，聂刚正一个人坐在那儿，低着头搅拌着杯子里的奶茶。陈青能闻到那家伙身上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，是他那件洗到发白的旧T恤散出来的。陈青皱了皱眉，这小子平时挺爱干净，怎么今天……懒得连衣服都穿这么次？

他刚想找个位置坐下，后脑勺突然被轻轻撞了一下。陈青“啧”了一声，回头就看见聂刚正红着脸看他，手里的奶茶差点洒出来。这家伙眼睛小小的，此刻正瞪得溜圆，像只受惊的兔子。

“喏，坐这儿。”陈青把旁边的椅子往后挪了挪，语气没什么起伏。

聂刚赶紧点头，把杯子里已经搅得乱七八糟的奶茶推到一边，然后又慌忙挪回来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子的边缘。陈青看着他这副怂样，心里更纳闷了。这小子不是聂刚吗？那个以前厂里出了名的好斗王，谁说打谁，刀子嘴豆腐心，怎么现在看着这么……狼狈？

“喝什么？”陈青问。

“就……就这个。”聂刚指了指自己杯子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“你这杯都快见了底了，要不要再来一杯？”陈青挑挑眉。

聂刚愣了一下，随即猛地摇头，脸更红了：“不用不用，够了够了。”他赶紧把杯子往自己面前推了推，像是要把它焊在身上。

陈青看着他这副反应，心里更奇怪了。他认识聂刚快十年了，就没见他这么过份过。以前聂刚就算被人欺负了，也得掂量掂量对方是谁，现在倒好，连句话都说得磕磕巴巴。

“你小子搞什么飞机？”陈青心里嘀咕，“一个狗仗人势，一个怂得一批，两个凑一块儿，能咋样？”他想了想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少往我面前装可怜，我信不过你。”

聂刚被他噎得说不出话，只是拼命地摆手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陈青看着他这副模样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他以前怎么没发现，聂刚原来也会这么没用的时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