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把馄饨汤往旁边一推，汤水洒出来几滴，在桌上留下个浅浅的印子。他摸了摸下巴，gown上那块肉末蹭出的痕迹还挺刺眼。店小二端着碟子过来，手一抖，刚烫好的馄饨掉在桌上，滚烫的汤汁溅了林默一手。

他愣了一下，低头看手心，几根头发被烫得卷曲。小二脸色发白，抢过桌布就擦桌，嘴上说着“不好意思不好意思”。林默摆摆手，没计较，这年头谁还没被烫过几手。

刚起身，后厨传来一阵锅碗瓢盆的乱响，紧接着是老板娘杀猪似的尖叫。林默皱眉，“又出什么事了？”

“少东家，您可别去！”小二使眼色，“三爷今儿个不高兴，看见啥不顺眼就把东西砸了，现在后厨……”

林默脚步顿住。三爷是隔壁那家绸缎庄的小老板，跟自己打过几次交道，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，比如用货不对板骂了几句。没想到这顿火气能烧到后厨来。

“三爷在哪儿砸？”林默问。

“就在那儿，大吵大闹呢，我……我去劝劝！”小二说着，腿肚子就有点软。

林默没走，反手把门带上，慢悠悠踱过去。刚到后厨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。门虚掩着，他往里一瞧，只见三爷正举着把剪刀，对着一个刚蒸出来的馒头，咔嚓咔嚓剪得稀烂。

“滚！都给我滚！没用的东西！”三爷吼道。

两个伙计缩在角落，不敢出声。林默挑了挑眉，这架势，是要闹到天荒地老啊。

“三爷，您消消气。”林默站在门口，不紧不慢地说。

三爷一愣，手上的动作停下，回头瞪他：“你什么意思？来帮腔的？”

“不是。”林默往后退一步，避开那股火气，“就是觉得您这馒头剪得……太可惜了。”

三爷嗤笑一声，把剪刀往旁边一扔，“剪给我看怎么了？”

“这馒头形状挺好看的，”林默绕到案板前，拿起一个被剪坏的馒头，“叫‘福禄寿’，寓意好。再说了，”他往旁边一站，拍拍伙计的肩膀，“这馒头没坏，您再拿一个蒸的，不就行了？”

三爷眼神闪烁，凑近一看，还真被他说中了，这馒头本就是个元宝形状，被剪坏了确实可惜。他烦躁地挠挠头，“行了，算了。”说完转身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