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第四天搬进这栋楼了。

这楼叫“幸福小区”，六层高的居民楼，他住顶楼，租的那间屋子，还没装修，空荡荡的。白天收租的老太太来看过，点头哈腰地说地段好，楼道里亮堂，晚上回来接孩子也方便。

可老王头一到晚上，就觉着不对劲。

这楼啊，晚上可不像白天那么安静了。

先是楼下，半夜能隐约听到拖拽声，像是有人搬着个啥大玩意儿，吱呀吱呀，一拖一拖，拖了好久才停。老王头问过邻居，楼下新搬来的年轻人说没听见，他老婆倒是一听一个准，骂骂咧咧说半夜睡觉听得好烦。

可老王头住顶楼，楼层高，楼道又窄，那声音传上来，带着回音，模模糊糊的。白天他试着问老太太，老太太摆摆手，眯着眼，含糊地说：“夜深了，大家早睡了。”

老王头心里犯嘀咕。

第二天晚上，怪事又来了。

他泡了杯浓茶，坐在窗边，手里拿着个听诊器——不是医生用的那种，就是那种医用的一次性塑料听诊器，买的时候.Manager说是探听用的，管用。

他把它凑近玻璃窗，侧着耳朵，竖着脖子。

咔嚓，咔嚓，咔嚓。

窗户纸在夜风里发出声音，楼道里好像有人走动，哒哒哒，一直走到他这间屋门口，停住了。

屋门是金属弹簧门，风吹过去，门会轻轻晃悠，发出吱呀声。

可这一晚，没人敲门。

老王头的心跳有点快，他握着听诊器，手心全是汗。

屋子里没开灯，黑漆漆的。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，他看见墙角堆着还没拆封的纸箱子，几个废弃的塑料瓶歪在角落，看起来空荡荡的，没什么打劫的价值。

那脚步声，还在楼道里。

哒哒哒……

老王头咽了口唾沫，脑子转得飞快。

是老鼠？可老鼠不大可能走这么整齐的路线，还直接走到门口。

是风声？可风声没那么规律。

他壮着胆子，把听诊器往门缝底下探了探。

还是咔嚓咔嚓的响声，像是什么东西在摩擦。

突然，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楼道灯亮了。

一瞬间，楼道里黑灯瞎火的景象没了，只有一盏惨白的天花板日光灯，照着老王头门口的过道。

空无一人。

那脚步声，戛然而止。

老王头冷汗直流，感觉脖子上一阵阵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