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捏着设计稿的手指又绷紧了半秒，随即慢悠悠转过去。茶水间那排不锈钢柜子后面，两个穿着灰色格子衬衫的女孩正挤在一起，脑袋几乎贴着柜门。其中一个女孩眼神飘忽，飞快扫了林溪一眼，又迅速缩回去，使劲咽了口唾沫。

“又撞见了吧？”另一个女孩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被子里钻出来的，“赶紧挪地儿。”

“烙铁似的，谁碰谁倒霉。”被说到的女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里全是翻涌的委屈。

林溪挑眉，没接话。她转身，高跟鞋敲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，笃笃笃地响。电梯口那帮姑娘显然也看见了她，立马放出欢迎球，叽叽喳喳围上来，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。

“林溪你绝对想不到！上周五晚上我跟我家猫……”“哎哎哎我先说，我抽中了公司福利团的云南游！你呢你去年没抢到，这次可要帮我占个名额！”

林溪顺势被卷进人潮里，笑着应和几句。她心里却泛起一点怪味。那两个茶水间女孩的眼神，刚才那股子躲闪的劲儿，实在不一般。

下午开部门例会，投影仪亮起，新来的设计助理小张捧着个平板，挨个展示星期的跟进进度。轮到隔壁部门对接的方案时，小张突然卡壳了。

“诶？这个logo……不是上周你发给我的初稿吗？这里怎么改得……这风格差异有点大啊？”他指着屏幕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
会议室里气氛顿时有点微妙。林溪差点噗嗤笑出来。那套logo是她上周交上去的，但最后被甲方否了。甲方给的变卦理由是“感觉有点太锐利了，不够亲和”。林溪当时就觉得对方在瞎说，后来甲方那边又悄悄找了设计公司重做了一套，风格柔和了，但甲方要求保密，让小张按新方案对接。

“小张啊，这个……”坐在她右手边的部门主管老王推了推眼镜，语气有点疲惫，“可能是甲方后来又调整了方向，你再跟他们确认下细节？”

“我确认过了，是上周三那封邮件里的那套。”小张有点委屈，“邮件里写得明明白白的是‘最终确认稿’，我当时还特意回了个确认邮件。”

林溪心念急转。这要是普通同事之间的失误，那就是小张搞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