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脸上一片花露水，混合着烟灰子，黑乎乎的跟个鬼脸似的。他咧着嘴，指着童颜，喉咙里“咕噜”一声，刚要骂人，眼睛却瞟到了厨房窗户那边。

“咦？”老张直了直身子，花露水刺激得他眼皮直跳，可那眼神却亮了。“那谁？咋还养鱼呢？”

童颜正弯着腰择菜，闻言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，哼道：“关你屁事。”她手底下动作更快了，豆角掰成一截一截的，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淌，溅在砧板上，哗啦作响。

老张嘿嘿一笑，几步冲到水池边，看着那缸里慢悠悠游动的几条金鱼，手指戳着盆沿：“哟呵，哟呵，还挺讲究。寸金难买寸光阴， Buy鱼喂鱼，不如下厨炒菜实在。”

童颜头也不抬，继续择她的菜。“实在？我看你是闲得慌。”她手一抖，一截豆角甩老张脸上去了。

“哎呀！”老张掸了掸衣服上沾的菜叶，眼睛却越发亮了。“我说童颜，咱家条件是不错，可你总这么忙，也不见你买点补品补补。不是我说，女人家家的，身子要紧。”

童颜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，直起身子，甩了甩发梢的水珠，脸上没什么情绪：“我缺补品？”她挑眉，“老张，咱家开销你不知道？房贷车贷，孩子的补习费，哪样不得花钱？我补品呢？补脚底板？还是补被你蹬坏的地板？”

老张讪讪的，看着童颜那双眼睛，黑白分明，带着一股子冲劲儿，他刚想再找补几句，厨房门“砰”一声被踹开了。

“妈！钱呢？妈说给我买新Reader的款！”十岁的儿子张小豆叼着根冰棍，揣着手，一进门就嚷嚷。

“还没呢，催啥催？”童颜伸手把他拎过来，就是一顿数落。

老张看着这一出，哭笑不得，拍了拍自己胸脯：“行行行，知道了。钱在哪儿，我给你拿。”

童颜指了指抽屉：“自己找。”

老张摸到里面，摸出了一沓票子，厚厚一叠，比他还激动：“哟！这么多？妈！你要干啥呀？”

童颜把脸一沉：“我卖金鱼了。”

“啥？！”老张差点没把那沓钱扔出去，“你卖鱼了？那几条金鱼？多可爱啊！”

“能吃吗？”童颜白了他一眼，“便宜几十块钱，养它费电费鱼食，不如给我儿子买Reader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