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四踩着雨后泥泞的青石板路，晃晃悠悠进了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底下。刚回林樾镇的第三天，他就觉得这地方不对劲。往日里人声鼎沸的村口，今儿个冷锅冷灶的，连只狗都不叫。

"有人没？"阿四嗓子发紧，扬声问道。风裹着雨丝子往脸上抽，他把布鞋提了提，想往里走，却被树根绊了个趔趄。

"哟，这不是阿四哥么？"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树墩后头飘出来。阿四捂着脚踝，顺着声音瞅过去，只见一个穿得鲜亮的小姑娘正蹲在树底下补鞋，膝盖上沾着点黑泥，手里还攥着把锥子。

"琴妹？"阿四惊喜交加，"你在这儿干啥呢？"琴妹是村里出了名的机灵鬼，去年刚从省城回来，屁股还没坐热，这会儿居然在村口补鞋。

小姑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"谁让你这脚不挑路啊？我乐意在这儿歇歇，就听见你喊人。"她把锥子往旁边一扔，卷起裤腿上的泥点子，"今儿个没买卖，闲得慌。"

阿四咧嘴一笑，这丫头还是这么欠揍。他揉着脚踝走过去坐下，顺手从布兜里掏出半包皱巴巴的香烟，递过去："琴妹，尝尝这个。"琴妹接过烟，指尖在烟盒上转了转，"可算舍得掏东西了？"

阿四嘿嘿干笑两声，突然想起正事，"琴妹，你听说了没，周家的二丫头要跟镇上的屠户走了。"

琴妹补鞋的动作停了停，抬头瞅他一眼，"早听说了。周二丫跟你够意思啊，走之前还托人送给你一篮子野蜂蜜。"

阿四眼珠子一转，"就你消息灵通。"他压低声音，"琴妹，你说这事儿闹的，周家那老爷子要是知道了..."

"知道了又能咋地？"琴妹嗤笑一声，突然又咬着锥子转了转，"倒是你，回来三天了，就没见你跟人搭过话。"

阿四被噎了一下，"我这不是..."他顿了顿，"我这不是想静一静么。"雨水顺着老槐树的叶尖往下滴，砸在泥地上发闷的声音。

琴妹突然认真起来，"阿四，你老实跟我说，回来就为这事儿？"

阿四一愣。是啊，他回来，确实是因为周二丫。

上个月路过县城医院，遇见个面善的姑娘追着问"阿四哥"，他说"林樾镇阿四"，姑娘眼睛一亮，"就是对面村那个阿四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