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浩没接话，就那么斜倚着老槐树干。树皮粗糙，手心能感觉到一股凉意，但心里头热烘烘的。几个老光棍看他这架势，倒也乐了，你一言我一语地逗弄起他来。

“哟，钱家小子，是不是在城里混不下去了，跑回老家找安慰呢？”一个豁着牙的老光棍唾沫横飞，“要我说啊，还是本村人多实在，城里那些假惺惺的，要素货！”

钱浩嘴角噙着笑，眼皮却懒得抬。他听得出对方语气里的刺，但懒得计较。像他这样的大龄青年，在村里本就容易被抬杠。他今天来，不过是想散散心，顺便看看能不能早早收摊，回老宅蹭顿饭。

“哟，还哑巴了？”老光棍见他不回话，更来劲了，“是不是城里的姑娘太强势，把你训得不敢说话了？”

这话钻钱浩耳朵里，倒觉得挺有意思。他想起了苏晴。那姑娘是村里新来的小学老师，十八九岁，有股子冲劲，偏偏又心思细腻。钱浩跟她认识也不久，可心里早就被那股子新鲜劲儿勾搭得七荤八素。

“我去你们TM的！”钱浩终于开腔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硬气，“要是你们再笑话我，我可不客气！”

老光棍们被噎得一愣，随即哄笑起来。他们跟钱浩打情骂俏惯了，倒也不觉得冒犯。几个光棍互相使眼色，嘿笑道：“少废话，敢动我们老李，你小子可咽得下这口气？”

钱浩懒得跟他们争辩。他自顾自想想苏晴。她今天该不会又来村里吧？前两天他还特意绕到学校那边转了转，想看看能不能碰到她。可惜，学校离家还有一段距离，他没敢走太近。

正胡思乱想，钱浩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那身影踮着脚尖，正踅摸着从村口那边的方向过来。他心头猛地一跳，定睛一看，果然是苏晴。

苏晴今天穿得挺素净，洗得发白的蓝布裙子，头发简单地盘在脑后。她手里挎着一个布包，看起来像是要来村里走访学生家。走到钱浩面前，她愣了一下，随即扬起笑脸。

“钱浩哥？”苏晴的声音脆生生的，像林子里的溪水。

钱浩也笑了，走下树干，蹲到她面前。两人之间隔着不远，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。老光棍们见状，立刻噤声，有的假装整理玉米，有的干脆扭头假装看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