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牛那骂声跟鬼叫似的，在田埂上转了几圈，最后拐着弯飞进了他家那几间破茅草屋里。纪修齐正对着那块巴掌大的黑乎乎的石头刻玩意儿，吭哧吭哧地磨呢，听见这动静，他头也不抬，手上的动作倒没停。

“哼，又挨骂了。”他心里嘀咕着，顺手把磨得锃亮的小玩意儿往旁边一扒拉，那石头立马在尘土里滚了两圈，沾了一身灰。

“劈死你个王大牛！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脸黑得能滴出墨来。

外头王大牛骂得唾沫横飞，说他手脚笨，连块地都翻不好，还把自个儿的田给给蹚成了河道。纪修齐听完，嘴角抽了抽，当然，他没反驳。这年头，嘴巴长在别人脸上，你能咋地？打死人也不是。他爬起来，脸埋在手里，使劲揉了揉，那泥点子顺着指缝往下流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

“得，又得写东西了。”他叹了口气，慢悠悠地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泥，那叫一个干净，跟没干过农活似的。他走了几步，突然想起啥，又停住脚步，摸了摸怀里。好家伙，那块破布捂得严严实实，那里头正揣着他偷偷藏起来的半块干饼。

纪修齐脸上笑眯眯的，把饼掏出来，撕了一小块，塞进嘴里。嗯，挺好吃的。这饼是他上回帮村里老人挑水换来的，味道那叫一个香。他嚼着，眼睛瞟着那块黑石头，心里又嘀咕开了。

“你说，这要是能修仙，是不是就能不挨骂了？”他摸了摸下巴，那几根胡茬硬邦邦的，挠得他下巴疼。他可没少听村里老人念叨修仙的事，什么御剑飞行，什么长生不老。他现在就琢磨着，要是真能修仙，那王大牛还骂不骂得动他？

外头王大牛骂完，估计也累了，没动静了。纪修齐等了几分钟，见没动静，赶紧把饼藏好，又拿起石头，吭哧吭哧地开始刻。他也没干啥特别复杂的，就刻了个歪歪扭扭的“人”字，旁边还画了个圈，意思就是人要变圆。

他刻得慢，刻得稳，那叫一个专注。他常琢磨，人要是圆了，是不是就能不被人欺负了？他得这么想，不然心里憋得慌。

刻完，他又在旁边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，像狗画似的，但他自个儿看，那叫一个舒坦。然后他揣着那块刻了字的石头，慢悠悠地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