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老王，你这身板是铁打的啊？大冷天的，光着膀子还扛着两袋水泥往楼上走？”我搓着手，看着隔壁工棚里那哥们儿，真就一身材精干的小伙子，此刻却跟铁塔似的杵在那儿，脸上那叫一个汗涔涔。

老王头也不抬，粗喘着气，扁着嘴回我：“嗨，老李，不扛，这活儿谁干？再说了，这水泥和稀了，不赶紧送上去，等冻了，不够砸的。”他说话自带一股子土味儿，但那股子狠劲儿，真让人敬佩。

我“啧”了一声，摇摇头，“行行行，您是扛把子，我哪敢跟您比。不过我说老王，您这铁人风采，啥时候能歇歇啊？年轻人，别把自己给累垮了。”我递过去一个暖水壶，自己顺手也抓了个空瓶子灌了一口，冰水吸下去，浑身舒坦。

老王接过水壶，拧开大口喝了两口，这才喘匀了气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：“老李啊，我这人，命硬。搁现在，就是那天天画饼的老板眼里的钉子户，天天催得跟催命似的。搁这儿，好歹是个铁人，给组织出力，心气儿高着呢。”他说的这些，我听着都心酸，这大哥，搁哪个年代都拼命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说苦了，”我拍拍他胳膊，“下午没活儿，哥请你搓一顿，压压惊。”我瞅瞅天色，薄薄的太阳照在身上，暖和，但风也真刺骨。

老王眼睛一亮：“好嘞！走，老地方见！”他说完，扛起那剩下没几袋的水泥，哼哧哼哧就往楼下走，那背影，真是在风中凌乱了那么几秒，但没多会儿，又迈开了步子。

看着他那背影，我心里挺不是滋味。这人啊，真是搞不懂，明明生活那么苦，却还那么倔强。我问自己，要是咱回到了他那个年代，咱能行吗？咱能不能像他一样，在大炼钢铁的狂热里，找出自己的那份活路？

我坐在工棚门口的矮凳上，看着旁边几个工友凑一块儿抽着烟唠嗑。那时候的烟，卷的，味道呛，但便宜。这帮哥们儿，一个个都脸黑，但笑起来，眼睛里是光。

突然，我觉得自己有点可笑。我一个大老爷们，天天搁网上吐槽这吐槽那，说自己活明白了，结果呢？还不是跟这帮苦哈哈的哥们儿一样，为了生活瞎忙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