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进宫，我漓月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就是个死路一条的事儿。前朝皇上老儿不知咋就想起要办个选妃宴，底下那些富贵人家的小姐太太们都抓破头皮往里钻，图的是个妃子名分，将来能在宫里站住脚。可谁有空来管我这小丫头啊？家世平平，一副长相也就中等，要脸没脸，要家世没家世，在宫里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，顶多算个凑数的热闹。

可世事难料，偏偏老子鼻子不是鼻子，眼睛不是眼睛，走路磕磕碰碰，一不留神就撞上了个黑影。那力道挺猛，我人就没影儿似的往前扑，手里的帕子飞出去老远，正好糊在个挺严肃的大佬脸上。

我吓得魂飞魄散，手忙脚乱地道歉：“对、对不起！小的是跟宸王爷的侍卫走得急，没看路……”抬眼就瞧见那大佬——宫里赫赫有名的四皇子夜霄，此刻正低头看我。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，嘴角还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，看得我心里直发毛。这人，传闻里冷酷无情，杀人不见血，怎么今儿个对着我的脸，眼神跟刮铁似的？

“漓月小姐，看来是本王今日气色太好，被你撞得眼花了。”夜霄慢悠悠地道，声音低沉，像裹了冰碴子，“你这帕子，倒是挺清雅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说：“不是……不是，王爷您息怒，小的不是故意的。”这人说话滴水不漏，连我手里的帕子都挑出来了。这要是放在宫里其他人身上，八成早被拖去问罪了。

谁知道夜霄竟没再追究，只是伸出手，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我的帕子：“这帕子是摆设，不如交给本王，下次本王有需要，再换你一个不迟。”

我傻眼了，这……这也太直接了吧？虽然心里小鹿乱撞，面上却还要故作镇定：“那、那小的敢不敢不敢。”

正尴尬着，旁边一个尖细的声音插了进来：“四皇子殿下，您怎么在这儿？莫不是跟漓月小姐……”

我循声一看，是个穿着水绿裙子的娇滴滴的小姑娘，身后的嬷嬷一脸谄媚地跟着，看样子是个得宠的小贵女。她刚才好像在跟夜霄说悄悄话，这会儿见我，眼睛里满是鄙夷。

“苏小姐客气了，我只是在等个人。”夜霄淡淡道，眼睛却依旧贼亮地瞟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