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嚼着干硬的馒头渣，喉咙里像塞了块烧红的炭。他咽不下，吐出来吧，又舍不得这仅有的半块。肚子饿得咕咕叫，但他现在连狗都不如，狗还能抢到点剩饭，他连狗都不如。

天擦黑，他摸到村东头的老破庙。庙小妖风大，破瓦烂墙，蜘蛛网糊得一层层往上爬。可这里有个好处，没人，野狗少。李浩钻进庙门，一股霉味和老鼠屎味扑面而来。他也不嫌弃，找块相对干净点的地方，席地而坐。

正发愁今晚咋过，就听见“吱呀”一声，庙门被推开一条缝。一道黑影晃进来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李浩吓一跳，以为撞见个鬼，手一哆嗦，馒头渣掉地上不少。

那黑影也不回头，径直走到供桌前，开始捣鼓那些破烂泥塑。李浩瞪着眼，大气不敢出。这人谁啊？装神弄鬼的。他想起小时候听老人们说的，这破庙偶尔会来个“云游道人”，吃喝嫖赌样样精通，一去不回头。

“无量天尊……”那黑影突然停下捣鼓，抱了抱拳，对着空气比划两下。李浩差点没背过气去，这人、这人跟老庙祝似的？

黑影自顾自念叨：“贫道云游四海，寻道不得，暂歇于此。施主，有吃的么？”

李浩心一沉，还能装？他指了指怀里那半块馒头，又指了指自己，喉咙里挤出几个字：“没……没得吃……”

黑影“咦”了一声，凑近了看。他身形佝偻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，脸上有一道歪斜的刀疤，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。最邪门的是他那双眼睛，贼亮，贼亮，像能洞察人心。李浩心里直打鼓，这人看着不像善茬。

“哑巴？”黑影眉头一挑，突然伸手，掐住李浩的脖子。李浩吓得脸都白了，求饶：“道长饶命！我不是哑巴！我就是穷……”

“穷？”黑影松手，嘴角咧开道：“贫道看你可怜，送你点东西。”他踱到破佛像后面，摸索了半天，摸出一个黑乎乎的小布袋，往李浩手里一塞，“拿着，有这东西，饿不死。”

李浩手一抖，接过布袋。入手沉甸甸的，袋子里啥呢？他好奇地摸了摸，嗯，硬邦邦的，还有点凉。他解开袋口，一股阴凉阴凉的气息扑出来，直钻脑门。

“打开看看。”黑影催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