挣扎着把头抬起来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干呕一声，差点把呛进去的空气都吐出来。我难受地蜷缩了一下身体，喉咙里痒痒的，咳了两声，咳出来的是浓重的痰，带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
“咳咳……”咳得我脸都红了，胸口火辣辣地疼，像是被踩了几脚。

“醒了醒了！你醒了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，我抬头，看见一张愁眉苦脸的脸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眶周围是深深的黑眼圈，活像个没睡醒的熊猫。

我眨了眨干涩的眼睛，视线模糊，只能看到他脸上晃动的线条，模模糊糊的。

“爸？”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，估计是喉咙太久没动，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响了。

那人猛地一愣，眼睛瞬间瞪大了，惊喜得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：“你……你能说话了？”

我点了点头，又咳了两声，感觉喉咙火辣辣的疼。那人赶紧去床头柜拿了杯水，小心翼翼地递到我嘴边：“慢点喝，别呛着。”

我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，感觉舒服多了。那人这才松了口气，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：“你终于醒了，可吓死我了！医生怎么说？”

我看着他，张了张嘴，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。记忆像是断了线的珠子，零零碎碎地浮现出来。

三年前，我一场车祸，从云端跌落谷底，成了植物人。家里就指望着我那个抠脚大汉爹，他是个小企业主，每天早出晚归，为了赚钱养家，拼命地干活。

原本我以为，我会一直这样躺着，直到生命的尽头。直到那天，我迷迷糊糊地感觉到，有人在摇晃我的身体，嘴里不停地喊着“醒了醒了”。

我费力地睁开眼，就看到了他那张愁苦的脸。

“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……”他激动得语无伦次。

我这才意识到，他竟然是我那个一直被我嫌弃的抠脚大汉爹。

“爸，你这是怎么了？”我虚弱地问道。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起来：“公司出事了，被起诉了，欠了一屁股债，我还不起，被追债的找上门了。”

我惊讶地看着他：“什么？公司怎么会出事？”

他叹了口气，把事情的原委跟我说了。

原来，他那个小公司一直兢兢业业地做，没想到被一个竞争对手恶意中伤，告到法院，说他偷税漏税，证据确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