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的脸拉得老长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半天没说话。烟灰落在袖口，他也懒得擦，眼睛盯着我的手，像要在那块巴掌大的黑玉上钻出个洞来。

“林涛啊，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有点抖，“你小子，别以为去年那把鸡翅木椅子哄我，我就不知道你路子野。但这黑黢黢的玩意儿……”他指了指那块玉，又指了指我手里的放大镜，“我爷爷当年做木匠活，就认得这块地界儿的土，能出这种料子？”

他爷爷？哎哟我去，这年头，附庸风雅的老头子是真多。我估摸着，这老王估计是从他爷爷那辈儿起，就认准了这块地界儿，觉得这儿产玉， subclasses，贵客上门似的。哎，也不能全怪人家，要是我，捡到这玩意儿，嘴上不说，心里也得犯嘀咕。

“王叔，我这儿没瞎说。”我把放大镜推到老王眼前，“您看这沁色，不像是人工注油。这纹理，又不像和田的细腻，倒像是……像是咱们东北这边子那种山流水玉。年份嘛，老道，但真不是金贵货。”

老王皱着眉头，眯着眼看了一会，那放大镜在他手里跟个烫手山芋似的，磨磨唧唧地又挪回来。他使劲吸了吸鼻子，像是在分辨什么。“林涛，咱这行当，最怕啥？就是碰瓷！你想想，你这话一说，我这块传家宝，立马就打上‘东北山流水’的标签了。回头真要是懂行的，上来就问出处，问出土没……我拿啥说？”

我咧嘴一笑，把放大镜放回桌上。“王叔，您多虑了。我这不是帮您验货嘛，实事求是。这块玉，顶多算是个老物件，能证明您老有这份家传的心劲，值钱了。真要拿去当金贵货，那就是我眼瞎。”

老王还是不放心，偷偷瞥了我几眼，像是在掂量我的话，又像是在看我手上有没有鬼。待会我给他看照片，他可别又翻脸啊。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，一边等着看他的反应，一边琢磨着，这老小子要是真懂点东西，凭什么没认出来？

果然，老王看完照片，脸更难看了。

“林涛！”他猛地一拍桌子，烟灰都震起来老高，“你怎么能拿这种照片糊弄我！这玉，我爷爷说了，是当年打猎，在咱们这后山，看见野猪拱出来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