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粒子敲得脸颊生疼，我扯了扯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斗篷，能挡风就不错了。枯草堆早就冻僵，坐下去就别想站起来。刚才那人的气息还在后颈颈子发凉，说走就走的狠劲，让我心里直打鼓。

得快点，接头地点就在前面那座破庙。委托人给的路标还烙在脑子里，不能停。可这鬼天气，连只野狗都见不着，全是白茫茫一片。我跺了跺脚，冰碴子噼里啪啦响，感觉脚趾头都能冻掉。

正走神呢，身侧的树丛突然窸窸窣窣响。我心里一紧，抄起身边半截树枝就戳过去。“谁？”声音因为冷气结霜，有点发颤。

树丛后头扑腾一下，跳出来个半大的小子，怀里还揣着个破麻袋。雪花扑在他脸上，眼睛瞪得像铜铃。“姐姐……姐姐，你没事吧？”他上气不接下气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
我瞅瞅他，又瞅瞅他怀里那破麻袋，有点莫名其妙。“小屁孩，你怎么在这儿？”这孩子看着也就七八岁，穿着单薄得像张纸。

“我……我路过，看见姐姐缩在草堆里，就过来跟姐姐说话……”他搓着小手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雪太大了，姐姐冷不冷？”

我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冷得直哆嗦还能笑，我也是拼了命了。“还行，相比你，我好多了。”把他往怀里拽了拽，他瘦得跟个豆芽菜。

啥时暖和起来的，不记得了。等反应过来，发现自己正窝在个破破烂烂的土炕上，身上盖着……呃，好像是个破棉袄？旁边桌上摆着碗热乎乎的糊糊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

“你这小崽子，哪来的？”我扒拉着碗里刚劲的麦苗，呛得直咳嗽。

“我……我奶奶让送信的，结果路上遇到雪灾，奶奶找不到了，我就……我就自己找地方过夜。”他小心翼翼推了我碗筷，“姐姐要多吃点，暖和暖和。”

我扒拉了两口糊糊，糊糊里还飘着几粒野菜籽。这么小就敢一个人在雪地里乱窜，胆子不小啊。“你叫啥名？”趁他收拾碗筷，我顺口一问。

“我……我叫小石头。”他擦完碗，蹲在炕角啃个冷馒头，“你呢？”

“我……”我愣了一下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棉袄袖口那块突起，“叫我阿雪就行。”

窗外雪停了，但风还没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