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粒子打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，我扯了扯那件看不出原色的破斗篷，底边都露出了棉絮。冷风灌进去，骨头缝里都透着凉。枯草堆硬邦邦的，坐下去估计得插上根棍子才能站起来。刚才那死士的气味的余韵还在后颈飘荡，那狠劲儿，拔腿就跑的心思都有了。得快点，前头那破庙就是接头点，委托人画的路标还在脑子里转。

破庙的门槛都烂了，一踩就吱呀响。我猫着腰溜进去，里面的光线跟地底下的似的黑。借着斗篷透进来的天光，看见墙角蹲着个人影。我壮着胆子凑近了，借着风声喊了句：“有人吗？”

那边没动静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又喊：“委托人说的‘雪中送炭’。”

突然，“吱呀”一声门板自己开了。冷风一扑，我差点被吹倒。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光，看清了墙角那家伙——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，眼睛却亮得很。他手里捧着个烧火棍似的木牌，上面刻着几个歪扭的字，正是“雪中送炭”。

“进来吧。”老头声音沙哑，“外面冷。”

我缩了缩脖子，跟着他往里走。这破庙里除了香炉，就只有几张破桌子和一堆尘土。老头也不点灯，就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。他指了指对面的桌子：“坐。”

我搓了搓冻得发紫的手，在他对面坐下。心里七上八下的，不知道老头找我是为了啥。这年头，跑来接头的要么是来杀人的，要么就是等着被人杀的。

老头也不绕弯子，直接问：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上次那谷子让你带走的信物呢？”

我一愣，赶紧把那块暖玉从怀里掏出来。老头伸手接过去，用那双浑浊的老眼仔细看了看，又用指头弹了弹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：“这玩意儿……怎么碎了一角？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暖玉是死士托付给我的信物，他原本是派我去杀李家堡堡主的，结果半路上出了事。后来我才知道，这死士其实是个卧底，任务也不是杀堡主，而是来给堡主传递消息的。可那消息是什么，死士临死前也没说清。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我硬着头皮说，“它在路上被人碰掉了角。”

老头冷笑一声，把玉往桌上一扔：“少废话！你既然拿到了玉，就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