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草！老子花大价钱买来的瓦片，砸墙都能砸碎，你他娘的是不是石头做的？"苏天河对着那堵破墙骂得嗓子都快哑了。土墙还是那副死样子，灰扑扑的墙皮掉了几块，像吃了一嘴沙子似的，看着他就来气。这狗日的地方，连块能当砸墙砖的石头都没有。

"气死我了！气死我了！"他一屁股坐在墙根，后脑勺磕在冰凉的土地上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这都第三块了，都是他刚从老王那拿的，说是上好的乌金瓦，结果用手指头一捻就掉渣。老王还说，这玩意砸不死你，砸死你算他输。现在看来，老王是故意的。

"閘下那些瓦片倒是硬实，就是卖得跟金子似的。"苏天河摸着下巴上被瓦片犄角划破的伤口，有点心疼。那堆瓦片藏在閘下深处，他本来不想去，可这破墙实在气人。他绕着村子转了好几圈，最后还是绕到閘下那堆土丘那里。

刚靠近那片土丘，他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药草味。那股味道挺奇怪，冲鼻子的，但又不难闻。他蹲下去看，发现土丘里还露出几株发黑的草叶，叶片边缘卷曲着，像是被什么虫子啃过的。他扒开一层薄土，底下露出几个拳头大的瓦罐，瓦罐缝隙里沁出些深褐色的液体，像糖浆似的稠。

"这难道是..."苏天河眼睛一亮。他伸手捏了捏，那液体黏糊糊的，粘在手上甩不掉。他闻了闻，还是那股药草味。他想起老村长上次咳嗽喘不上气，喝了一碗灌了草药的瓦罐汤，立马就好了。

"是老村长的……”苏天河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记得老村长是个寡妇，儿子前年走了，就剩她一个人守着几亩薄田。她人挺好，见天儿都给他家送点自家种的地瓜和野菜。

"得赶紧去看看。"苏天河把瓦罐往怀里一揣，爬起来就往村子跑。刚才骂墙骂得心火旺，现在想起老村长又有点愧疚。都是他，惹老村长生气了。上回老村长给他送地瓜，他嘴一撇说太甜，老村长愣了好几秒，脸色别扭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
拐过一个土坡，就看见老村长家的篱笆墙头晃悠悠的。她好像正在晒干菜，看见苏天河走过来，手上的竹篮子一顿。老村长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褂子，头发像杂草似的随意盘在脑后，脖子上挂着个锈迹斑斑的银项圈，那是她死掉的儿子的遗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