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又醒了，或者说，是开始有意识了。

脑子像被灌了铅，沉甸甸的，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神经。他艰难地掀开眼皮，刺眼的白光让他眯了眯。鼻尖萦绕着一股消毒水混合着某种草药的奇怪味道，不是医院该有的。

“唔……”喉咙发干，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有人在旁边忙碌着，轻手轻脚的。是之前那个护士？他记得那双眼睛，有点怯生生的。

“你醒了？”一个清冷的女声在耳边响起。

林默眨了眨眼，才看清是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护士，手里正拿着一个水杯，里面冒着热气。

“水……”他无意识地伸出手。

护士会意，把水杯递过来。林默烫得直吸气，小口小口地喝着。冰火两重天的感觉，让他的意识稍微清醒了点。

“柳医生……还在吗？”林默嗓子哑得像砂纸，艰难地问道。记忆碎片涌入脑海，那个姓柳的医生，笑得和善，话里的刀子却 sharper than a knife。

护士愣了一下，摇头：“柳医生走了，手术很成功，你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。”

林默扯了扯嘴角，原来没死。他松了口气，随即而来的是无尽的疲惫和茫然。工地上的砖头仿佛有千斤重，柳医生的话像魔咒，医生护士的指责又像鞭子抽打着他。

“我……欠了好多钱？”林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

护士叹了口气：“你是林家那个林默吧？出了事，家里已经搬走了，说欠了一屁股债，具体多少……我也没弄清楚。”

一屁股债。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是林家旁支，父母早逝，前辈子在工地搬砖，勉强糊口。林家虽然没落，但也算是个小地方的小家族。如今……家没了，债主找上了门，他这个炮灰，还能活成什么样？

“我……的记忆？”林默想起了什么，急切地问。重生最大的好处，就是能弥补前世的遗憾，最直接的，就是复仇。柳医生，还有那些嘲讽他的人，他一个都不会放过。

“你的记忆……好像有些混乱，医生说可能是手术的后遗症。你先安心养着，有什么事，家里……”

护士的话没说完，似乎被人打断了。

“妈！林默醒了！”

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，病房的门被人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