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城南工地，热得像个大蒸笼。李卫蹲在自家工程机械摊位前，掏出烟盒，抖出一根“红塔山”，点上，眯着眼看远处几个穿着厚重工作服的工人，像是在给一台挖掘机调试液压系统。摊位不大，一台半旧的推土机孤零零摆在中央，周围堆着些零散的小配件，生意比前阵子冷清了不少。

这鬼天气，连个苍蝇都懒得多动弹。李卫烦躁地拍了拍推土机亮黄的大铲，烟灰顺手弹在柏油路上，滋啦一声，留下一小摊黑印子。他这摊位位置好，就在工地下门正对面，生意从没差到过。可不知从哪天起，对面冒出来个“华强机械”，整出一堆花里胡哨的新玩意儿，还请了穿着短裙的小姑娘在门口发传单，搅得他这老牌子生意是日渐式微。

李卫嗤笑一声，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。他李卫在工程机械圈里混了十五六年，啥破玩意儿没见过？就那几款老掉牙的机型，技术含量也就那样，卖不卖得出去，全看本事。他倒要看看，那“华强机械”的点子能玩出什么花样。

正想着，摊位前突然多了一双高跟鞋。李卫抬眼，是个穿米色职业套装的姑娘，脸色冷得像冻了块冰。她手里拎着个小皮包，走到摊位前，连问都没问，直接指着那台推土机：“这机器，能卖多少钱？”

李卫挑了挑眉。这年头，还有上门送钱的？他打量着姑娘，三十岁上下的年纪，穿着打扮不便宜，但眼神锐利得厉害，从头到脚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。他没立刻回答，反而反问道：“女士，您问这个干嘛？看上这机器了？”

姑娘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动，没说话，直接从包里掏出个平板电脑，点了几下，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：“这型号的二手推土机，在我们这儿，能卖六十五万。”她把平板往前一递，声音冷冷地，“您这机器，保养得不错，卖七十万，您觉得怎么样？”

李卫差点把刚吸一半的烟呛出来。六十五万？这破机器，他当初进价也就三十万出头，现在就算卖七十五万，也赚得盆满钵满啊。可这姑娘说话怎么像钉子一样，直接报价，连点毛话都不说。

他掐灭烟头，慢悠悠地开口：“姑娘，你这眼光倒是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