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水分了好几口，林薇才把那点困意给压下去。旁边又响起了吸溜吸溜的声音，不是麻辣烫，是煮粉。林薇心里一动，瞥过去。男人正埋头吃粉，油亮的辣椒油在灯光下晃晃荡荡，看得人食指大动。林薇自己也点了个麻辣烫，牛肉、午餐肉、鹌鹑蛋、青菜，一样不落，但没什么胃口，主要是习惯性看着窗外发呆。

“今天又没早退？”男人忽然抬头问她，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。

林薇被他一问，有点不好意思，小声应道：“嗯，赶了个项目。” 白天在工位上熬得眼睛都快瞎了，晚上反而找地方补觉，结果补到深夜。这么一想，脸上也有些发烫。男人不笑，点了点头，又低头继续吃他的粉。

周围渐渐安静下来，只有麻辣烫滋啦作响和男人吸溜粉的声音。林薇看着窗外，路灯的光晕在柏油路上拖出长长的影子，像水彩画。她想起前几个晚上也在这里偶遇过这个男人，每次都是点个单就匆匆离开，或者像今晚这样，坐得有点起早。他白天是便利店的老板，晚上就坐在自己的小店里，像在守着什么宝贝。

“这儿生意不好？”林薇忽然开口问道。

男人“噗”地笑了一声，带出嘴里的粉。“想当年，这儿可是大学门口的地界，什么客人都来。现在学生都去另一个新开了校区的学校了，也就这样了。” 他把最后一口粉吸溜进嘴里，抹了抹嘴角。“比以前冷清多了。”

林薇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接话。便利店里的灯光有些刺眼，她把杯盖盖上，突然想起什么，又打开，把那个小小的、印着可爱卡通猫的糖包拿出来，里面只剩最后一个了。她犹豫了一下，没塞进自己口袋，而是轻轻放在了桌上，就在男人旁边。

男人似乎没留意，自顾自地收拾起东西。林薇看着他，心里莫名地有些酸酸的。她不知道男人叫什么，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总坐在自己店里不走。也许只是个晚睡习惯不好的人，也许只是个心情不好出来吹吹风。但林薇自己，却觉得像是有什么心事被悄悄撞见了。她低头搅了搅自己碗里没烫熟的青菜，那股麻辣烫特有的热气熏得她眼睛有点发酸。

“老板，那个……”林薇鼓起勇气叫住他。